曹宪镛

在编审志稿时，经常会碰到一个问题，就是人氏的姓中，有不少为“肖”者，而“肖”是不是姓？到底是姓“萧”，还是姓“肖”？

有的专家认为，“肖”不能作姓，并以查对《百家姓》为据，只有“萧”姓，而无“肖”姓，凡“肖”，都应是“萧”。但有的专家认为，“萧”通“肖”，依据是有不少名人，如“肖华”、“肖劲光”等，都用“肖”作姓。

众说不一，各有各的理。

《上海新闻志》稿在编发过程中，人物名录有“肖关鸿”的名字。审校者提出“肖”姓应是“萧”，建议更正。但《上海新闻志》编者对编校提出的质疑批示：此“肖”也作姓，并以司法部长肖扬的名字为据。

近日，新编越剧《早春二月》，主要演员为肖雅，剧中主角为萧涧秋。可是在一天《新闻午报》的报道中，这两位角色的姓互换，肖雅成了“萧雅”，而萧涧秋则成了“肖涧秋”，到底谁姓“肖”，谁姓“萧”，确实是给搞糊涂了。

最近，从新民晚报上看到一则短文，某人姓“萧”，名“肖肖”，据说在实行简化字后，户口簿上把“萧”姓写成了“肖”，于是，此公的名字就成了“肖肖肖”。连着三个“肖”，哪有用这个名字的？连此公本人都哭笑不得。

看来，这个问题是有搞搞清楚的必要。

我先后查阅了几本工具书，发现说法也不一。

《康熙字典》、《辞源》、《辞海》，“萧”字部，都有“姓”义项；“肖”字部，则无“姓”的义项。可见，这三部极具权威的大型辞书，都设有把“肖”当作姓。

可是，《汉语大词典》（缩印本，3878页），“肖”字部，义项4，姓。确定，“肖”也为姓。《现代汉语词典》（1996年版，1379页），“肖”字部，是这样写的：肖，姓（‘萧’俗作肖）。这两部辞书都是具有相当权威性的。虽都肯定“肖”为姓，但《现代汉语词典》夹注“萧”俗作肖，较客观反映了现实生活中姓字书写的变化。相比之下，《汉语大词典》的写法，值得推敲。

《百家姓》中无“肖”姓。上海画报社出版盛巽昌主编的《上海百家姓》，例举上海地区二百个姓氏中，也无“肖”姓。

《辞海》“肖”字部，收有肖斯塔柯维奇、肖邦等外国人名，但没有一个姓肖的中国人名；“萧”字部，则收有萧何、萧统、萧楚女、萧军、萧三、萧劲光、萧华等多人。

按语言文字规范要求，姓“萧”，不能写成姓“肖”。

但是，为什么有许多姓“萧”者，自己把“萧”字写成为“肖”呢？相互仿效，久而久之，也就约定俗成了。所以说，《现代汉语词典》特意夹注“萧”俗作肖，是合理的。

《上海新闻志》稿上的那位“肖关鸿”，本姓“萧”，前些时，他著有《百年追问》一书赠我，书上署名就是萧关鸿。但他有时发表的文章，也曾署名肖关鸿。也许，这是把“萧”俗作“肖”的一例。

新编越剧《早春二月》，是根据柔石的小说改编的，主人公是萧涧秋，主要演员是肖雅，这都是大家所熟悉的，把“萧”与“肖”互换，显然是搞错了。

至于把“萧肖肖”，改写成“肖肖肖”，恐怕是错把“肖”字当成“萧”的简体字。其实，“萧”字已是简体字，繁体字是“蕭”，下半部当中简化成两个点。肖，却不是萧的简化字。像“秋风萧瑟”、“风雨萧条”、“风飒飒兮木萧萧”、“车辚辚，马萧萧”、“风萧萧兮易水寒”等诗句中的“萧”字，都不能简化为“肖”的，又像“萧楚女”、“萧三”、“萧乾”、“萧劲光”等人的“萧”，也不能写成“肖”。

还有，把“肖扬”作为有“肖”姓的依据，恐怕也不够充分。古人直至民国初年，有一定身份的人士，在名字之外，还有字和号，在不同场合，用不同的称呼。今人，一般都没有这种讲究了，但有的人正式使用的名字并非其原名，而是化名、别名或小名的谐音。肖扬部长的“肖”，是否原姓，不得而知。笔者有一位老友，原市文化局副局长肖炎，原姓彭，名小炎，他自小参加革命，用别名为肖炎，省去了姓。上海还有一位老同志肖林，也是参加革命后的化名，并非姓肖名林。但是，也不能由此得出结论，凡“肖”某的名字都不是姓。上海还有两位老同志，一为“肖车”，一为“肖卡”。在多部志稿中都出现过他们的名字。这次编校《中共上海党志》稿时曾征询过，证实他俩本姓“萧”，平时俗写为“肖”。

综上所述，简而言之是想说明，不要错把“肖”当“萧”姓。至于，有没有“肖”姓，还不敢说。《百家姓》收有姓氏438个，其中复姓30个，是没有“肖”姓；但另一本《中华姓符》，收录有姓氏6363个。群众出版社出版的《千家姓》中就有“肖”姓。还有人认为华人姓氏约有12000个。这其中有没有“肖”姓呢？没有去查过。看来《汉语大词典》的编者可能查过，因此，他们肯定“肖”为姓。

总之，在编修志书过程中，有关人氏的姓名，还是要严格按照语言文字规范的要求，也要保持“原汁原味”，不要随意，更不能走样。如“萧”姓者，还是不要俗写为“肖”字为宜，而以“肖”当头的人名，并非就是“萧”姓，如都去改“肖”为“萧”，反而会闹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