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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衍经
在方志编纂工作中,确定志书的篇目是重要的一环。1985年4月19日中国地方志指导小组全体会议讨论通过的《新编地方志暂行规定》和1997年5月8日颁行的《关于地方志的编纂工作的规定》,都有专门条款作出明确要求,关于体现和突出时代特点和地方特色,便是其中的重要内容。本文就社会主义方志编纂实践中志书特色卷篇设置问题,试作探议。
一、首轮修志设置特色卷篇的成功实践
志书中设置特色卷篇,是当代方志编纂中面对的重要课题,也是一个新问题,还是一种挑战性的创新实践。
统观首轮志书,体现时代特点的篇目最多见,其中又多为体现现、当代时代特点的篇目。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各地新方志的一个鲜明共性,能见出个性特色的极少。而突出地方特色的篇目,体现个性化的篇目,则是各地志书中最引人瞩目的。以笔者经目的志书而言,有此类特色卷篇的,大致情况为:
1一志一个特色卷篇。如浙江《青田县志》第九编青田石雕;陕西《陇县志》卷二龙门洞、《安康县志》第八篇桑蚕丝绸;安徽《休宁县志》卷七茶业,等等。
2一志两个特色卷篇。如山西《运城地区志》卷十三盐池、卷三十三关公文化;上海《宝山县志》卷九宝钢志、卷二十四御侮志;《青浦县志》第一篇崧泽文化、第四篇淀山湖,等等。
3一志三四个特色卷篇。如浙江《淳安县志》第四编移民、第五编千岛湖、第九编水产;云南《丽江彝族自治县志》卷三玉龙山、老君山,卷二十土司,卷三十东巴文化,卷三十二丽江古城;等等。
这些志书的特色卷篇涉及的记述内容,或自然风光,或史迹遗存,或政治军事,或经济物产,或文化宗教,都是根据当地地情实际择其所宜而定。为了便于合理地设置这些特色卷篇,各志书又都不约而同地采用了小篇(卷)体式。表面上看,这种做法似乎有违于以类系事、分门别类记述一方历史与现状,事以类从、类为一志的志体要求。但仔细审察,便不难发现,这些特色卷篇实际上是从大类中析出,并且是按依类相从的原则安排篇目序次的。例如《宝山县志》的宝钢志列在工业志、乡镇工业志之后,御侮志列在军事志之后;《青浦县志》的淀山湖篇列在自然地理篇之后;《休宁县志》的茶业卷列在林业卷之后,即是如此。所以,这样以小篇(卷)体式设置特色卷篇,是科学的和合理的。
这些特色卷篇的内涵,从卷篇名目来看似属专一,事实并非如此,一般都有综合性的特点。例如《运城地区志》卷十三盐池,内容不但有生产和经营管理,还包括了文献文物。《安康县志》第八篇桑蚕丝绸,内容有植桑、养蚕、蚕茧收购、丝绸加工、经营与效益、事业设置与技术普及,兼具了农、工、商、科技推广等方方面面。“丽江志”卷三十东巴文化,下设“源流派别”、“信徒活动”、“文字经典”、“美术法器”、“音乐舞蹈”、“东巴文化研究”(包括国内、国外)6章,其内容也较广泛,具有综合性的特点。因为有综合性的特点,有些特色卷篇,例如上述“东巴文化研究”和《运城地区志》关公文化卷中的“关公文化研究成果”(节),福建《永定县志》土楼卷中的“土楼建筑研讨”(节),便具有一定的学术性。
从特色卷篇记述方法来审视,也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即:采用史体、志体或是史志结合体,不拘于一,一随其事之宜。除多数采用志体记述外,也有采用史体的,如《宝山县志》的御侮志,便是纯史体。《青田县志》的青田石雕编,第一章源流,其下按历史时段分设5节,依次按年代顺序记述,而第二章青田石、第三章技艺,则节次安排和具体记述都采用志体,一编中史体、志体兼用,实行史志二体结合并用。
总之,首轮修志设置特色卷篇及其具体记述,都是成功的实践,与历史上的志书比较,创新之馈赫然在目。这一创新实践,为二轮修志提供了十分可贵的、切于实用的编纂经验。
二、二轮修志中特色卷篇的发展和变化
二轮修志即在首轮修志之后续修方志。首轮修志中的经验和一些创辟之举,对做好二轮修志工作,编纂好续志很有帮助,是应当继承和效法的。因此,首轮修志关于设置特色篇目的经验和做法,在二轮修志中受到了普遍重视。近数年来各地编纂出版的续修志书(其中大多数是续志),便是有力的佐证。以笔者经目的续修志书(包括志稿)而言,可以肯定地说,这些志书(稿)的编纂者不但普遍重视设置特色篇目的问题,而且注意在继承的基础上进行创新,促使二轮修志中的特色篇目设置出现了新的发展和变化。这种发展和变化的具体情况,下述各例是可明其究竟:
例一,《永定县志(1988~2000)》(以下简称“永定续志”)。
与《永定县志》(以下简称“永定志”)一样,以“土楼”为特色篇目。但二者比较,却可发现,“永定志”仅设土楼渊源及发展,土楼分布、类型、建筑风格、参观与研究等4章,正文不到2万字。“永定续志”除此之外又增设了土楼的管理与保护、土楼学术研究与文艺创作、土楼申报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等章,全文近3万字;土楼的起源与发展一章,前志未分节,后者章下分设从堡寨到民居、早期土楼、土楼的成熟与鼎盛时期、土楼发展后期与保护等4节,篇幅较前扩大了一倍。从比较中至少可以看出:第一,篇目细化和扩充了;第二,篇目中管理与保护、申报“世遗”等内容,既反映现实,又体现了现代意识;第三,编纂者既重视前志特色篇目的优点,并予以继承,又在其基础上进行拓展,使这一特色篇目及其内容更加完备、充实。
例二,《天台县志(1989~2000)》(以下简称“天台续志”)。
该志设有《天台山佛道文化专记》,分目记述佛教天台宗、道教南宗、寒山文化、济公文化、佛道著述等五方面的内容,列于“序”、“凡例”、“概况”之后,“大事纪略”之前,不纳入编的序列。以专记体裁记述宗教文化作为特色篇目,且置于全志之首的突出地位,这既是首轮修志所未有的,也是自二轮修志开展以来数年间笔者接触到的续修志书(稿)中仅见的。
经查该志的前志即1995年版《天台县志》,发现这一特色篇目是综合前志第三编天台山第二章寺观、第二十五编宗教第一章佛教、第二章道教等相关内容,增扩形成的。表面看来,这一变化只是一个组合的工作,其实不然,乃是编纂者根据地情实际进行精心谋划的大胆创造。由于这一特色篇目的设置,完整地反映了在历史上和国外有相当影响的几种地域文化,共同体现了天台山的灵魂和精华,突现了天台县的一个重要地情特色。
例三,《南康市志(1986~2000)》(以下简称“南康续志”)。
南康市旧为南康县。改革开放以来,广大干群以“三个有利于”(即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生产力,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为标准,以“敢为天下先”的精神,放胆、放手发展个体私营经济,创造了“无中生有”兴产业的经济现象:“没有一个织布厂,这里却有江西以至江南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山上很少木材,这里却是赣南最大的木材集散地,兴起了一个庞大的家具城;没有花岗石,这里却出现了省内外闻名的石板材城……。”(1996年3月27日《江西日报》)个私经济占据了南康经济的“半壁江山”。据此,“南康续志”设置了“个体私营经济”卷,下列南康现象、发展概况、支柱产业、管理服务等4章13节,以1~8万字的篇幅,作了较为全面、系统、详明的记载。
“个体私营经济”卷的设置及其记述,突出了南康经济发展的特有经济现象即被新闻媒体、经济学家所称誉的“南康现象”,时代特点和地情特色都十分鲜明、强烈。
以上三例,充分显示了二轮修志中志书特色篇目的发展和变化,即:实现了命题立篇的深化和记述内容的细化,与首轮修志比较,续修志书的特色篇目设置更理性化了,这是其质量提高的一个明显表征。
在二轮修志中,不但县、市续修志书的特色篇目有上述这些发展和变化,而且还对其他志书的编纂产生了积极影响,《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志》便是一个很好的例证。该志第七篇摩托罗拉公司,是以外资企业命题立篇的,下设机构与战略、产品与市场、员工队伍、公益活动等4章15节,卷篇之末有“摩托罗拉的泰达缘”为“附”。这一特色篇目,所载既有存史的意义,而且其中的生产经营和管理等内容,对我国自主经营的其他企业有参考借鉴的价值;公益活动的表现和实绩,既表彰了摩托罗拉公司在支教助学、救灾济困等方面的义举善行,对其他外资、中外合资等企业,也有鼓励促进的积极作用。这一现象的出现,从方志编纂的整体上来说,也是二轮修志中特色篇目设置的发展和变化的反映。
三、读新方志特色卷篇后的一些认识和思考
自首轮修志以来,继承与创新相结合,一直是社会主义新方志编纂遵循的原则。在志书中设置特色卷篇,便是创新的内容之一。这类卷篇,或彰显了地情特色,或时代特点与地情特色俱显,为志书增色生辉,令人读来眼前为之一亮,兴致倍增,印象深刻。因此,特色卷篇既是创新的成果,也是夺人眼球的一大亮点。
志书中设置的特色卷篇,其内容是最具地情特色或时代特点与地情特色并见的,但如何命题立篇?怎样记载?却是要深入认真地研究的。例如天台县的天台山和佛道文化,都是闻名遐迩甚至在国外都有影响的,可分可合,“天台续志”以“天台山佛道文化专记”命题立篇并列于卷首,将天台山特色部分作为“风景旅游”编中的“景区”章,就各得其宜,记述效果比其前志即《天台县志》之设天台山编、在宗教编里设佛道章好得多;这正是“天台续志”编纂者总结前志经验得失,认真研究佛道文化历史悠久影响广远和旅游事业蓬勃发展等地情实际,最后作出的正确选择。所以,特色卷篇的设置要处理得当,关键在于认真研究和把握地情,绝不可轻意对待、简单行事。
有些特色卷篇涉及的内容,超越地域空间范围,例如天台山佛道文化中的佛教天台宗、道教南宗、寒山文化等,关公文化中的关公纪念物、关公祀典等,都在本地域之外有广泛深远的影响和多方面表现,哪些应当载入?如何记载?也都必须研究斟酌,择善而行,才能既符合方志之书的记述要求,又切合实际,收到良好的记述效果。
志书中的特色卷篇,不仅有利于突出反映时代特点和地情特色,有的还体现了学术性,显示出学术价值,有助于提高志书的学术品味。因此,在编纂操作中,从资料收集、章节布列到内容记述,都必须重视并正确对待。
笔者读新方志特色卷篇的获益良多,并且认可这是一个值得探索研究的重要问题。以上探议,可能存在以偏概全、浅疏浮泛甚至谬误失当之处,幸请识者批评是正。这篇抛砖引玉之文,若能博得志界同仁的高论硕识,将志书中设置特色卷篇问题的讨论引向深入,那就不但有助于笔者个人从中获得真知,而且必将有益于方志编纂事业的发展;这,正是笔者撰作本文的希冀所在。
(作者单位:安徽大学历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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