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善泳

小序是指写在各部类正文之前的文字。在方志界，对小序的设置及其记述内容存在着不同的看法乃至争议。在第二轮修志中，这个问题又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困扰。“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陆游《冬夜读书示子聿》）实践的意义胜过理论的争吵，先前的探索总能给后来者提供或多或少的启发。在首轮修志中，《石城县志》(1990年6月书目文献出版社出版）在小序的运用上是比较成功的，并因此在首届全国地方志评奖活动中获得了较高的评价。本着继承和发展的精神，笔者对小序在该志中的运用作了一些分析，并结合第二轮修志稍作引申，希望能提供一些借鉴。

一、设置情况

《石城县志》为大卷结构，共设地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社会、艺文、人物等8大卷，卷下设54章。该志在卷和章下均设无题小序，共61篇。也有个别节下和目下设置小序的情况，如“建置”章中的“区划”节和“工业”章中的“采掘冶炼”节，“财政·财政收入”节中的“解放后财政收入”目和“水利·水利设施”节中的“蓄水工程”目。卷下小序在120字至350字之间，其中最短为“地理”，最长为“艺文”。章下或节、目下小序多在100字至400字间，如“农业”、“工业”，短的也有几十个字的情况，如“建置”、“群众团体”；长的在400字至500字间，如“教育”、“金融”；最长为“物价”，接近600字，是为特例。

总体看来，《石城县志》中小序的设置是比较合理的，特别是章下的设置，形式统一，概括合理，表述精当。如《工业》章的小序，概括介绍了该县工业发展的情况。该志“工业”章是以工业门类作为记述主体的，如果不在实体记述（即节、目）之前（即章下）设置一段小序，纵述始末，横陈概貌，就会使本部分的内容失去系统，流于零散，这是一个方面。从另一个方面看，在地方志的逻辑系统中，小类与大类（节与章、目与节、子目与总目）之间并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的关系，如果对类与类之间的关系缺乏必要的说明，就会产生一些模棱两可的认识，影响对历史事实的理解。而这种说明归于其中任何一类，都不合适，只能作为综述性的文字进行处理。在这种情况下设置小序，就显得尤为必要了。如该志在“财政·财政收入”的“解放后财政收入”目下设置了“预算内收入”与“预算外收入”两个子目，在《解放后财政收入》下撰写了一句话小序：“解放后，县财政收入分为预算内和预算外两部分。”这样就确定了“解放后财政收入”范围及构成情况，避免了读者作不必要的猜度。

有一种情况特别值得注意，那就是在复合型结构的章下设置小序，在《石城县志》中，复合型的章有《计划统计》等8章。总的说来，这8个章的小序都是处理得比较妥当的，基本上把握住了彼此之间的内在联系，起到了沟通关系、有机统一的作用。如《计划统计》章的小序：“历史上，县一级经济很少有计划编制，而统计业务历来有之。解放后，随着社会和经济的发展，计划统计管理工作日益加强，在社会发展、经济决策、经济管理、经济监督等方面的作用愈来愈大，其形式和内容日趋完善。”通过对其功能的简要评述，两者的关系得到了沟通，使“复合”变得紧凑。

在大卷结构的志书中，章下设置小序是有它的道理的。其一，章是志书中较为具体的部类，需要通过提纲挈领而识其大体，反映相关部类的概貌；其二，章由多个相对独立的节构成，需要沟通联系，弥补分门别类的局限；其三，小序既在相关部类中提纲挈领，又成为联结全志的纽带。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对卷章节目的设计层次不同，不同的地方志情形各有不同，不可一概而论。在第二轮志书编修中，大卷结构的志书比例降低，中卷及小卷结构的志书比例加大，在哪一个层次上设置小序，值得重新考虑。笔者认为，小卷结构的志书，在卷下设置小序较为合理，因为其卷的地位类似于大卷结构中章的地位。如果在章下设置小序，可能会过于泛滥。中卷结构的情况较为复杂，笔者阅读了部分续志，同时通过《全国第二轮修志工作文件及志书篇目汇编》（方志出版社2004年10月出版）了解到，中卷结构的志书，往往单一型的卷和复合型的卷并存，而复合型的卷所“复合”的几个方面（多为2个）又基本独立，其地位与单一卷所涉的内容大体等同，如复合型中的“教育科技”卷的科技、教育与单一型的“农业”卷的农业。这样就给小序的设置带来了麻烦，这种麻烦是对志书逻辑结构的一种反观，暴露了中卷结构在逻辑上存在的问题。只有解决了逻辑结构的问题，这个麻烦才有可能得到消除。

二、表达方式

《石城县志》中小序的表达方式，以记叙和说明为主，辅以议论。记叙式的小序主要有两种方式。

一是纵述过程。这是《石城县志》中使用最多的一种方式。记述对象变化较大的，一般都采取了纵述的办法，如“工业”章的小序，以“古有”、“至明代”、“清初”、“嘉庆元年”、“民国三年”、“（民国）十六年”、“解放前夕”、“解放后”、“八十年代”等时间为经，勾勒了石城县工业发展变化的基本脉络。由于该志对工业的记述主要是依门类进行的，小序中的这种脉络勾勒是十分必要的。

二是横陈概貌。对一些变化较小的记述对象，采取的是横陈的办法。如“自然环境”章的小序：“石城县地处江西东南，赣州地区东北，武夷山脉中段西侧。境内群山环绕，峰峦重叠，中部及西部丘陵起伏，谷地穿插。日照充足，雨量充沛，气候温和，有利于农、林业的发展。”要言不烦，概括了一个山区小县的自然环境的基本特点。

在首轮修志中，小序的撰写多采取“纵述”的方法，这是符合实际情况的选择。因为首轮编修的几乎都是“通志”，时间跨度很大，时代界限分明，许多事物随着“改朝换代”而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在第二轮修志中，这种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第二轮修志所述史实多在十几、二十几年内，多为改革开放后的事情，恐怕还采取“横陈”的方式较为合适。在着手编纂《石城县志(1986~2000)》时，我们就向编写者提出了以横陈为主的要求。

在记叙式的小序当中，《石城县志》的几个做法值得借鉴。第一，注重捕捉事物发展过程当中的亮点。如“教育”章的小序，将北宋温革、南宋巫双瑞、清末黄大壎等一代教育英才的事迹作为一个时期的教育亮点，陈述于脉络之内。这样的处置有利于彰显地方特色，甚为可取。第二，重视记述结果。如“教育”章的小序除勾勒教育发展的脉络外，以不同时期培养人材的情况来说明“教育事业曾经几度兴衰”的情况，如记述两宋和明、清时期“登进士”的情况、民国时期大学毕业和留学外国的情况及“解放以来”人才输送情况。这种以结果来反映某一事业发展情况的写法，避虚就实，很实在。第三，将在县域内发生的在较大范围内有影响的事件归入小序。如“军事”卷的小序称：“太平军曾十数次转战于石城，1864年古岭一战，幼天王洪天贵福及干王洪仁玕等五王蒙难，天国王统在此终结。”石城县在太平天国的历史上有着特殊的地位，小序中将之突出，也是理所当然。第四，讲求“史韵”。该志在“（军事）设施”章的小序称“……石城自元代即建有山寨……至解放，完整山寨几无，残垣断壁成为古迹，供人凭吊。”虽为客观陈述，但颇有几分“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历史沧桑之感，读者或许可以从中获得一点从“知”到“智”的教化，实属难得。

说明性的小序在《石城县志》中也有不少，比较多的表现在记录静态事物方面。主要有3种情况。

说明情况。如“文选”章的小序称“文章中大都为序跋、游记和记事散文。今分类选载如后。”“诗楹联”章的小序则更为具体：“旧志《艺文卷》中所载诗歌计有220余首，分为古诗、律诗、绝句。其内容或叙事，或写景，或赠别，或抒怀言志，作者们多为官绅士子。”“音乐作品”章的小序称“石城的民间音乐丰富多采，其中乐曲、锣鼓经就有数十种之多，分别在各种戏曲、灯彩、红（白）喜事、宗教、庙会赛神等活动中与乐器配合运用。”这种说明性的文字，既说明了情况，也是对正文的一种补白。

交代背景。“革命烈士英名录”章的小序简要交代了本籍烈士的来处及数量：“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石城为全红县，数万人参军参战，广大人民为革命事业作出过巨大贡献和牺牲。解放后，批准革命烈士4000余名。今连同解放后的烈士英名一同载入本志，以彰其德。”再如“民政”章的小序，对“民政”在不同历史时期（“清代”、“民国时期”、“苏区时”、“解放后”）的工作范围作了说明。笔者在相关的文章提到，“民政”实际并不是“以类系事”的事类，而是一个部门的称谓，拿来作为一个事类作标题，很容易陷入部门叙事的窠臼。但是，在已经迁就的情况下，对不同时期的范畴作个说明，确实是很有必要的。

说明体例。“著作要目”章的小序：“著作要目分两类，成书著作入图书要目；单篇、幅、张著作入篇名要目。作者姓名前加‘△’者，为有关县外人士；作者姓名后加‘等’字者，表示还有合著的县外人士。”又如“人物表”章的小序：“本章内容以朝代为序，共载人物328人。入志者，均为正县、团级（含正七品）以上官员以及副教授或相当职称以上的文化科技界人员；红军长征干部，不论其职位高低，除入传者均载入本章人物表。”此类说明，其实是小“凡例”了。

在记叙和说明之外，议论也是一种基本的表达方式。在地方志的分类记述当中，一般是不加议论的，但在概述、小序等综述性文字当中，议论性的文字很常见。在《石城县志》的小序当中，议论的方式主要有4种。一是评点过程。如“教育”章的小序称：“北宋温革创柏林讲学堂于岩岭深山之中，名噪一时，为教育崛起的象征。”再如“交通”章的小序称：“在国民经济高速发展的趋势面前，运输仍甚落后，发展交通事业乃是当务之急。”二是揭示原因。如“水土保持”章的小序称：“但自清乾嘉年间后，大量南迁北民进入石城居住，人口急增，只得四处伐林、垦田，水土资源遭到破坏……”三是陈晓利害。如“资源”章的小序：“……地下资源种类虽多，但藏量极少，多数品位亦低，尤缺能源矿藏，这是妨碍县内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再如《水利》章的小序称：“八十年代始，农村经济体制改革后，水利设施的扩建和维修问题未能得到很好解决，所以出现了水利设施效益下降的新情况，这些都有待于今后继续探索解决。”四是评判得失。如《水利》章的小序称：“……特别是1958年人民公社化后，充分发挥集体力量大修水利，山塘、水库、水渠水圳，星罗棋布、纵横交错，为发展石城农业较好地发挥了‘水利命脉’的作用。”实事求是的议论和切中肯綮的评点是小序中的点睛之笔，既可增加记述的深度，提升地方志的著述价值，同时，有利于发挥地方志的鉴戒功能，更好地发挥其社会效益。

三、存在的几个问题

《石城县志》在小序的运用中存在着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有一定的代表性，在此稍作评述。

空洞浮泛。相对章下小序而言，《石城县志》卷下小序多显空洞浮泛。试以“经济”卷下小序的其中一段为例：“解放后，经过经济恢复阶段，进入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经济建设趋向发展。但自1958年起，由于‘左’倾错误的影响，没有按经济规律办事，致使社会生产受到一定挫折，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直到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贯彻‘改革、开放、搞活’的政策，经济建设才走上正轨，出现了蓬勃的生机。”这样的小序拿到全国各地的县志中都可使用，难免有空话套话的嫌疑。在《石城县志》中，卷是大卷结构下的第一个层次，“政治”、“经济”、“文化”都是较“虚”的内容，大而无当，难以落到实处。同时卷下小序处于全志“概述”与各章小序之间，前后难以兼顾，关系难以协调，操作起来确实勉为其难。

视野局促。小序是相关部类的总纲，如果立足不当，视角偏颇，就难免一叶障目，不见森林。如“体育”章的小序，不是立足于全县体育事业的发展，而是局限于记述政府及其相关部门对体育事业的领导，甚至拘泥于体委专职领导和教练员的配备。笔者在多篇文章中强调地方志编纂要坚持人本理念，尽力摆脱官本位和部门本位的局限，展现社会生态的广阔图景。这个理念，小序也应坚持。小序之小，在于其篇幅，而非视角，正因为篇幅有限，所以更应高瞻远瞩，把握全局。

简单粗糙。由于受到篇幅的限制，小序需对相关内容进行高度概括，但也不可大包大揽，过于粗放。如“交通”章的小序在记述“解放后”石城县交通发展状况时，仅有“解放后到1985年止，全县建成各类公路105条，……陆路运输业有较大发展”一句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至1985年，石城县的交通事业的发展有起有伏，小序应对此作出概括。特别是由于本章在主体记述中多以列举的方式进行，就更需要在小序当中对各阶段的发展情况进行总体梳理，以提纲挈领、总揽全貌。“解放后到1985年止”这样的处理显然过于简单和粗糙。对所记述的事物缺乏胸有成竹的了解，不能抓住事物在各阶段的特点是造成此类问题的主要原因。

交叉重复。交叉重复是小序运用中的常见毛病。《石城县志》中也有所表现。如“税务”章的小序记述的内容与主体记述中的内容颇多重复。“军事”卷下的小序也出现了与“概述”中相关内容的较多交叉。

顾此失彼。在复合型结构的章节当中，容易出现顾此失彼的问题。如在《怪异·传说·歌谣》的小序中，没有提及“怪异”。既为三者共同的小序，忽略任何一个都是不合适的。

(作者单位：江西省石城县地方志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