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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县志 >> 区志 >> 黄浦区志 >> 第四十编杂记 >> 第三章十里洋场的社会污垢 >>


第一节 帮会流氓

       

清咸丰三年(1853年)后,租界实行“华洋杂居”,县城内及各地富豪商贾进入租界开店办厂,洋泾浜(今延安东路)两岸开始繁荣起来。同时,大批无业游民、失业船民以及流氓也随之涌入租界。因洋泾浜是英、法两租界界河,浜南的法租界巡捕不能涉及浜北,浜北的英租界不能越界捕人。流氓扒手等,利用两租界间各自为政这一空子,频频作案。至19世纪70年代,帮会(青、红帮)进入境内租界后,大批游民、流氓加入帮会,使传统帮会流氓化。他们在境内进行走私贩毒,开赌场妓院,行劫窝赃,贩卖人口,绑票勒索等罪恶活动。租界当局为维护社会治安,保护洋人利益,于光绪十八年(1892年),境内法租界首先采取“以毒攻毒”、“以华治华”的办法,招聘华人巡捕。当时已控制郑家木桥一带的流氓头目黄金荣,被雇用进法租界总巡捕房(今黄浦公安分局址),任警探(俗称“包打听”),黄金荣依靠手下流氓充作眼线,或制造种种事端并加以解决,不断扩大其影响,取得法租界当局的信任。不久被提升为探长,后又被破格攫升为警务处督察长。法租界当局还誉黄为“法租界治安长城”。黄金荣于1951年5月,在他的《自白书》中写道:“做包打听,成为我罪恶生活的开始。”黄金荣利用职权,将手下一批流氓小头目引进法巡捕房任职,成为法租界各巡捕房骨干,以扩大自己势力。黄金荣早期并未正式加入帮会,但以帮会仪式广收门徒,自成体系,自称为“天”字辈。至民国14年(1925年),才拜青帮“大”字辈张仁奎(张锦湖)为师。

杜月笙,自幼父母双亡,家境贫苦,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流浪到上海,结织了一批小流氓,后成为小头目,并拜青帮“通”字辈陈世昌为师。后经陈世昌推荐进入黄门,初为黄金荣的一般跟随,在为黄金荣包运鸦片、管理赌场等活动中,出谋献策,得到黄金荣的赏识和信任,成为黄的得力助手。杜渐露头角后,便在黄的周围培植自己的势力。民国元年(1912年),流氓出身的张啸林,因在杭州声名狼藉,无法安身,随青帮头目、流氓季云卿到上海,拜青帮“大”字辈樊璞丞为师,在四马路(今福州路)、大新街(今湖北路)和五马路(今广东路)满庭芳等处,专干烟赌娼业,贩卖人口,逼良为娼等罪恶活动,并广交各派帮会流氓。张啸林原与浙江省督军卢永祥有勾结,来沪后与卢永祥的部下、淞沪护军使何丰林接上关系。黄金荣、杜月笙为利用张的这一关系,打开贩运鸦片的方便之道,与张啸林结拜为兄弟。20世纪20年代初开始,杜、张一直居住华格臬路(今宁海西路)。在租界当局庇护下,逐渐形成黄、张、杜“三大亨”为首的帮会流氓集团。他们在境内今金陵东路196弄(惟祥里),成立垄断上海鸦片贩运的“三鑫公司”,法租界还派出安南(越南)巡捕保卫。在此期间,公共租界也仿效法租界的办法,将一批帮会流氓引进巡捕房,维护其治安。从而形成以沈杏山(公共租界巡捕房督察长)为首的帮会流氓集团,把持缉私武装——水警营和缉私营,控制公共租界的鸦片承运权。

黄、杜、张集团为夺取沈集团的鸦片承运权,组织了一支帮会流氓队伍,通过从沈集团手中抢土,破坏其鸦片护运,沈集团因此而动摇。之后,杜等趁公共租界提出逐步禁烟之机,引诱英租界内鸦片商迁入法租界。沈杏山等无奈便与黄、杜、张结为一体。自此,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鸦片护运权,全掌握在杜月笙手中。黄金荣于民国14年退休,辞去法租界督察长职务后,专心广罗门徒,从事各种敛财事业。杜月笙乘机取代,成为帮会流氓集团新首领。从此,法租界当局对杜另眼相看,租界内许多事务直接与杜月笙商谈。

民国16年,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胜利后,蒋介石阴谋策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指派总司令部特务处长杨虎(杨啸天)、东路军前敌指挥部政治部主任陈群等,与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计议,身为青红两帮的杨虎,提议成立公开的帮会社团“中华共进会”。是年4月4日,在爱多亚路(今延安东路)57号,安乐宫旅社内设“中华共进会”办事处,主要负责人是黄金荣、张啸林等。杜月笙、杨虎、陈群在幕后操纵。策动政变的议事决策,以“中华共进会”名义,在《申报》、《新闻报》等各大报上刊登反对共产党的宣言、通告等,都在华格臬路(今宁海酉路182号)杜月笙家中进行。4月11日晚,杜月笙设宴将中共党员、上海市总工会委员长汪寿华诱骗到杜公馆,逼其下令工人纠察队缴械。在遭到严辞拒绝后,将汪寿华杀害。同时,帮会流氓大小头目云集杜家,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王柏龄、杨虎、陈群歃血为盟,结拜兄弟。4月12日凌晨2时半,帮会流氓各股势力,身着蓝色短装,臂戴黑底“工”字袖章,总人数达15000多人,在租界当局的掩护下,分多路扑向工人纠察队阵地,打响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第一枪。当天,至少有120名武装工人纠察队员被杀,180名受伤。帮会流氓也有100多人被击毙。4月14日,陈群、杨虎、杜月笙等,在吕宋路(今境内连云路18号)成立“清党”指挥部。杜月笙将心腹干将芮庆荣荐任行动大队长,徐福生任谍报处处长,还把一批门徒划归陈群指挥。仅3天内,即有300多人被杀害,500多人被捕,5000多人失踪。

蒋介石为表彰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的反共“殊勋”,委任他们为国民政府海陆空军总司令部少将参议、行政院高级参议。黄、杜、张从帮会流氓头目,一跃成为“党国要人”。他们登上政治舞台后,更加纵容和包庇其门徒,利用地域、行业、籍地组成各类流氓团伙,横行街坊,欺行霸市,敲诈勒索,无所不为。

杜月笙的同参兄弟沈关生(绰号“大刀关生”),顾竹轩的门徒张春宝、李茂龄等,手下有徒弟数千人,是浦东、外滩和苏州河沿岸的码头霸主,靠盘剥码头工人和欺诈旅客发财致富。

杜月笙的徒弟徐海涛是境内最大的菜场霸。解放前,菜市街(今宁海东路)是出名的小菜场。徐海涛勾结法租界当局控制最好的摊基位置,搜刮摊贩。他以每个摊位照会费2.5元收进,转租给摊贩收费达30元。每月可净得1000元以上,当时合黄金30两。

在外滩新开河码头开设“粪行”的马鸿根,干起人称“末等生意,头等利息”买卖。每月净收入近万元以上,成为旧上海有名的“粪大王”。

贩卖人口的帮会流氓尤阿根,收徒500多人,任文桢收徒1000多人。他们把拐骗的女孩,分别卖给福州路会乐里或东新桥(今浙江南路)宝格里、宝兴里等妓院,使这些女孩沦为妓女。

扒窃团伙在境内各电车、公共汽车、珠宝店、绸布店、影剧院等进行扒窃活动,十分猖撅。民国23年春,公共租界捕房在一居民家中搜出一张名单,发现公共租界捕房有65人,法租界捕房有17人,与扒窃团伙有牵连,每月从扒窃团伙领取补贴。实际上公共租界捕房的大头目陆连奎、刘绍奎等,法租界的金九林、吕竹林等,都与这个团伙有关。今浙江南路75、77号是扒窃团伙大头目的住处。

帮会流氓还以“党”为名,结成犯罪团伙,主要活动在珊家园(今凤阳路100弄),以陈某为首的“拆白党”30余人,用色相诈骗财物,总机关设在四马路汇芳园(今福州路荟芳园)。民国元年9月23日,发生拆白党大闹白克路(今凤阳路)事件。从此,“拆白党”闻名上海滩。民国初,活动中心由新世界一带转移到二马路(今九江路)一带。后又出现以女流氓为主的“女拆白党”,专干淫秽和拐骗等罪恶活动。以金宝为首的“斧头党”,经常在延安东路宝裕里、宝兴里、宝成里、中华里及重庆路等处活动。他们手持斧头、进行拦路抢劫,被抢者若呼救,立即加以杀害。百姓对此恨之入骨。巡捕房“包打听”江荣华以及傅其侠等则组织“薄刀党”,经常在四马路、云南路、东新桥一带进行敲诈勒索,抢劫行凶。帮会流氓还结成“绑票”团伙,境内最早发生的绑票案是民国14年秋天,钱子功、蓝和尚等纠集80余徒众,在福建中路无锡路,绑架富绅张世明(张静江的族兄),接着又有王一泉、徐维银、帅颂平、高长生等绑架团伙,连续在境内作案,稍有资产者,都不敢独自出外。

仅据《申报》民国19年1~6月所载,发生在境内的抢劫、绑票共226件,其中绑票案有22件;民国29年1~6月份,绑票案见报的有25件。这些绑票案,多发生在大沽路、南京路、北京路、派克路(今黄河路)、白克路(今凤阳路)、广东路等。

黄、杜、张等原从事烟赌娼等业,其社会地位卑下,登上政治舞台后,在从事邪恶活动的同时,又向工商、金融、文化等界渗透,以抬高地位,扩大势力。民国17年,杜月笙利用贩毒等收入作为资金,在爱多亚路(今延安东路)97号,开设中汇银行,黄金荣、张啸林、金廷荪分别为常务董事、董事或监事。民国23年在河南南路16号(上海博物馆址),建起中汇银行大楼。民国25年,杜又当上上海面粉交易所理事长。这时杜月笙说:“我原来是强盗扮的书生”,“现在是曲蟮(即蚯蚓)修成了龙”。仅民国23年由杜控制的恒社《社员录》所录的324名成员中,有159人属工商、金融界人士。据民国36年不完全统计,杜月笙担任的董事长、常务董事等职达100多个,成为具有显赫社会地位和经济势力,并能左右社会舆论的人物。杜月笙在他的60年大事记里称:“无论战时平时,无论天南地北,上自政府的规划,下至地方的建设,几无役不与,无事不致力”。民国20年6月举行的杜氏词堂落成典礼,可谓杜月笙势力一次大检阅。上自蒋介石、各省主席、市长,下至工商、金融等各界头面人物、帮会流氓头目等,均派员或亲自参加。是年6月10日,为护送神主之日,护送队伍达1万余人,自华格臬路(今宁海西路)起,经过的道路两旁围观群众挤得水泄不通。黄金荣、张啸林、顾竹轩等在境内也开设了工商等企业。仅以黄金荣为例,在境内开设娱乐事业就有“大世界游乐场”、“共舞台”、“大舞台”等。

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等各派帮会流氓,在挤入工商各界的同时,为扩大各自势力,改变原来秘密活动的帮会组织,公开成立帮会社团。到上海解放前,变相帮会组织“社团”已有数十个,大都活动在境内。其中最大最有势力者是杜月笙的“恒社”,张仁奎的“仁社”,黄金荣的“荣社”。

杜月笙于民国22年,指使其门徒陆京士(国民党上海市党部委员)等19人,在境内八仙桥青年会(今西藏南路123号),召开成立“恒社”筹备会,是年11月22日正式成立。社址最初设在杜公馆内,后迁至爱多亚路(今延安东路),又迁至吕宋路(今境内连云路)。社员分布在工商、金融、文化教育、新闻出版及党、政、军、警、特等各界。民国24年5月,张仁奎成立“仁社”,其社员大都为社会上层人物。黄金荣为与杜月笙争夺势力,也于民国25年成立“忠信社”,民国34年改名为“荣社”。上海解放前夕,这些帮会社团解体。

解放后,罪大恶极、死不悔改的帮会流氓被人民政府依法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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