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筑路
清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上海开埠后,英、美、法等殖民主义国家先后在上海县城以北设立租界。道光二十五年,英国殖民主义者与清政府签订《上海土地章程》,强行划定英租界界址。随之美、法租界相继签约划定。咸丰四年(1854年),英领事召开租地人会议,片面修改《上海土地章程》,成立英、美租界行政管理机构——工部局。同治元年(1862年),法租界成立公董局。同治二年,英、美租界合并,成为公共租界。殖民者在租界内逐步取得行政、立法、司法、警务等特权,使租界成为“国中之国”的特殊地区。殖民者在加强对租界统治的同时,向清政府施加压力,胁迫同意向租界线外辟筑道路,扩大租界地盘。
咸丰十一年,太平天国军进军上海,清政府和美、英、法殖民者惶恐不安,狼狈为奸,在租界外修筑“军路”,自静安寺至梵皇渡筑极司非而路(今万航渡路)。同年,筑徐家汇路(今华山路),自徐家汇弯伸至静安寺,联合镇压起义部队。后“军路”被工部局强制接管,殖民者越界筑路蚕食境内土地自此开始。
同治五年和八年,租界当局两次擅自修改《上海土地章程》,提出“准其购买租界以外接连之地,相隔之地,或照两下言明情愿接受西人或中国人之地,以便编成街道及建造公花园,为大众游玩怡性适情之处,所有购买建造与常年修理等费准由公局(即工部局)在第九款抽收捐项内随时支付,但此等街道、公园专为公用与租界以内居住之人同沾利益”。租界当局欲以此为依据攫取越界筑路权利,遭清政府拒绝。
光绪三年(1877年),清政府上海道对租界当局越界筑路事提出抗议,指出条约“规定外人购地之权仅限于教堂住宅等,至于购地筑路意义不同,条约并无规定,且外人现有供作娱乐用之马路已足,无须再增,故抗议工部局再行越界筑路,并令地保不准售地”。租界当局对清政府的抗议置若罔闻,继续在租界外圈地筑路。
光绪二十五年,清政府在租界当局胁迫下接受工部局要求,扩展公共租界四至,租界当局乘机大肆在界外筑路,扩大势力范围。
光绪二十六年,公共租界当局设立清丈局,着手租界线外土地清丈事宜。光绪二十七年,租界当局辟筑虹桥路、白利南路(今长宁路)、罗别根路(今哈密路),向西延伸至青浦县界,环成一圈。同年,法租界公董局越界筑西江路即霞飞路(今淮海中路)。光绪三十一年,公共租界当局填浜辟筑忆定盘路(今江苏路)。
辛亥革命前夕,清政府面临灭亡,上海局势动荡,租界当局乘机在界外大规模辟筑道路。清宣统三年至民国元年(1911~1912年),租界当局辟筑大西路(今延安西路)、愚园路、华伦路即霍必兰路(今古北路)。
民国13年(1924年)9月,江浙战事爆发,江苏军阀齐燮元与浙江军阀卢永祥双方率军在上海周围恶战1月余,战争结束,上海仍处于动乱中,租界当局再次乘机辟筑界外道路。至民国14年5月,公共租界当局辟筑林肯路(今天山路)、乔敦路(今淮海西路)、安和寺路(今新华路)、凯旋路、信路(今武夷路)、哥伦比亚路(今番禺路)、法磊斯路(今伊犁路)、佑尼干路(今仙霞路)、麦克利劳路(今淮阴路)、庇亚士路(今北翟路)、碑坊路(今绥宁路),后2条路与原筑的虹桥路相交汇,环成新的一圈,北新泾镇大部围入。
越界道路路名除愚园路、虹桥路外,均以英、美总统、将军、公使、驻沪领事、工部局总董、商人等名命名,显露殖民者侵略野心。如白利南路以英国驻上海总领事巴伦·白利南命名,林肯路以美国总统林肯命名。以英国将军海格之名更易徐家汇路为海格路(今华山路)。
租界当局在筑路过程中毁坏农田,填没河道,拆毁民房,破坏农田水利自然环境,影响居民平静生活,激起居民、社会公众团体的愤慨与反对。辟筑大西路经忆定盘路向西延伸时,遭土地业主反对,不愿出售自家田地,租界当局不得不修改原规划线路。法华乡徐家宅乡民徐德良、张家宅乡民张琴香在土地被征时拒交田契,不收田价,聘请律师向工部局交涉,工部局强制征购。民国2年,辟筑愚园路经忆定盘路向西延伸至兆丰花园(今中山公园)时遭村民反对,租界当局仍强行圈地。北新泾镇议会议员潘祖勋、小学教员金世苞为抵制侵占田地,在自家田地边界筑篱笆,租界当局派人拆除,两家随拆随修,并直言宣告:“再来捣乱定抛掷臭粪相待”。可见乡民抗争之激烈。
民国11年11月,上海道路协会倡议辟筑环租界马路以阻止租界无边际扩展。社会公众团体苏民自决会、常州旅沪工商乡谊会、平民自治会等在曹家渡成立“国民保土会”,抵制租界当局筑路活动。上海留日学会、商帮协会、中等以上学校教职员联合会、沪南公团联合会、留欧同志会、林荫路商团等6团体通电北京外交部速行交涉制止。
民国14年5月24日,南市学生少年宣讲团到沪西越界筑路区内,宣讲越界筑路的危害,动员大众采取办法抵制。并化装演出讽刺剧《地皮虫》,抨击租界当局强盗行径。听讲者2千余人,“均为动容,掌声如雷”。同年,五卅运动爆发,反对越界筑路列为解决五卅血案21项条件之一。在反帝浪潮冲击下,租界当局越界筑路活动不得不告中止。据统计,境内前后被越界筑路22条。
租界当局在越界筑路时,有的填浜分段辟筑,有的征地遭村民反对临时变更路线,造成道路狭窄,疏密不均,杂乱无章,为后来市政建设埋下隐患。
光绪八年,租界当局在越界筑路地区向市民征收捐税,兴办公用事业。光绪十年,租界当局派出巡捕管理交通,维持治安。清政府上海道对越界筑路地区的行政管理权名存实亡。
殖民者越界筑路后,外籍商人纷纷在筑路地带置地经营房地产。在愚园路、大西路、信路、安和寺路、哥伦比亚路一带营造英国式、荷兰式、西班牙式、意大利式花园洋房,虹桥路上花园别墅尤为突出,居住者多为外国领事、洋行老板与教会牧师。哥伦比亚路55弄、75弄、95弄,安和寺路211弄、329弄等,人们称为“外国弄堂”。宣统二年,境内开始建有高层公寓大楼。
随着越界道路的延伸、扩展,欧美基督教会跟着办学校、建教堂。光绪五年,美国圣公会传教士施约瑟在曹家渡创办圣约翰书院(后改称圣约翰大学)。光绪七年,创办圣玛利亚书院(后改称圣玛利亚女子中学)。光绪十年,中华圣公会在极司非而路建圣约翰书院礼拜堂。民国6年,基督教美国卫理公会在忆定盘路购地89亩创办中西女子中学。民国10年,天主教会在白利南路140弄108号建曹家渡圣弥额尔堂。民国16年,基督教会在白利南路1465号建沪西神召会耶稣堂,市民信教者日众。
其时,地价低廉,筑路便利交通,吸引中外商人在吴淞江沿岸、白利南路一带投资办厂。宣统二年至民国18年,大成轧油厂、义品窑厂、申新一厂、申新八厂、民生纱厂、丰田纱厂、天原电化厂等工厂相继出现。早期工业在境内兴起。
民国32年,汪伪政府大规模更易原租界路名及越界道路路名,新路名采用中国各省市名替代。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党政府又作部分更易。1950年,人民政府再次更易部分路名。随着租界历史的最终结束与3次更易路名,越界筑路及其旧路名渐成历史陈迹。
公共租界、法租界当局越界筑路一览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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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名 |
今路名 |
辟筑年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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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司非而路 |
万航渡路
万航渡后路 |
1861年清政府筑“军路”
1869年公共租界工部局接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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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汇路(海格路) |
华山路 |
1861年清政府筑“军路”
1866年公共租界工部局接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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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路(霞飞路) |
淮海中路 |
1901年法租界公董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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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利南路 |
长宁路 |
1901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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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桥路 |
虹桥路 |
1901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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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别根路 |
哈密路 |
1901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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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定盘路 |
江苏路 |
1905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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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浜路(大西路) |
延安西路 |
1911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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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必兰路(华伦路) |
古北路
古北支路 |
1911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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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园路 |
愚园路 |
1911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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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纳路 |
武定西路 |
1911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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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磊斯路 |
伊犁路 |
1925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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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亚士路 |
北翟路 |
1925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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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路 |
天山路
天山支路 |
1925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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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利劳路 |
淮阴路 |
1925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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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尼干路 |
仙霞路 |
1925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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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路 |
凯旋路 |
1925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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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敦路 |
淮海西路 |
1925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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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寺路 |
新华路 |
1925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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惇信路 |
武夷路 |
1925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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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伦比亚路 |
番禺路 |
1925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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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坊路 |
绥宁路 |
1925年公共租界工部局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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