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中学毕业后,在家准备了几个月,夏初到上海应清华学堂的插班考试,获取入高等科的三年级。清华当时的学制是八年,分中等、高等两科,每科四年。高等科的一二年约等于高中的二三年,而高等科的三四年则等于大学的一二年级。
清华在上海的考场设在四川路的青年会附中内。为了便于应考,我住在当时所谓英、法租界交界马路的三洋泾桥段一个小客店内。客店东边不远就是黄浦滩。紧张的三四天考试过去后,一天下午我去黄浦滩走走。沿江是一片绿化带,细草如茵,间以疏落有致的树木。我正待步入公园时,忽然看到放在草地前沿的一块白地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华人与狗不许入内”几个大字。对于这横逆和凌辱,我当时是毫无思想准备的,因为关于这类牌子的存在我是不知道的。我斗然地止步了,瞪着这牌子,只觉得似乎全身的血都涌向头部。在这牌子前站多久才透过气来,我不知道。最后,我掉头走回客店,嗒然若丧,第二天趁船回家。我们民族遭到这样凌辱创伤,对一个青年来说,是个刺心刻骨的打击。……
(摘自《中国当代社会科学家传记丛书》第一辑76页,北京图书馆《文献》丛刊编缉部、吉林省图书馆学会会刊编辑部合编,书目文献出版社出版,1982年5月北京第一版。陈岱孙〈1900.10~1997.7〉,美国哈佛大学博士,先后在清华大学、西南联大、中央财经大学、北京大学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