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中叶,花卉与其他农业副产品一样,由花农提篮挑担上市销售,少量香花由小贩加工成各类花饰沿街叫卖。当时上海县城的方浜(今方浜路)在三牌楼和四牌楼之间有一段无名的小河岔,由于其位置在邑庙和县衙门之间,市口较好,花农常在河边洒水浇花并歇脚叫卖,城里买花的人也来此选购,日久在此地形成花树集市,这条小河也就被称为花草浜。民国初年填筑方浜路时花草浜同时被填,其中,东段至今仍称为花草弄。咸丰三年(1853年),浦东花农陆恒甫在龙华镇南的方板桥创办陆永茂花园(即花圃),数年后陆又在县城旧校场附近设店售花。这是上海最早开办的园林苗(花)圃和专业花店。自此以后,有实力的园艺农场多采取这种以圃带店的形式,既可推销自己的产品,又能及时掌握市场动向。到19世纪80年代,上海县已有20多处私营园艺农场和花店,还有不少花农、花贩。光绪十七年(1891年),由当时行业内最有实力的陆永茂花园、杜顺兴花店、顾义和花园、徐顺兴花园等4家发起成立上海花树公所。公所由上述4家业主任董事,轮流主持所务。公所在老西门外万生桥畔(原址位于今方斜路上)阿德茶馆设花树批发交易市场。在产花旺季,每天清早市场周围就停满了来自四郊待交易的花树担子,卖方(园艺农场、花农)的业主聚集在茶馆楼上,由“头台”(第一号台子)的几家最有实力的园艺农场业主按供求情况提出当天开盘的批发价位,经众业主认可,然后再与楼下的买方(花店、花贩)洽谈成交,零售价格由各店、摊自定。约在民国9年(1920年),浦东四县的花木业者成立浦东花业公会,但其购销业务仍以花树公所的花树市场为主。民国18年9月18日,上海花树公所及浦东花业公会合并改组为上海花树业同业公会,改董事制为委员制,委员会由15名执行委员和4名候补委员组成。抗日战争前,公会在陕西北路购地1.05亩(约700平方米),建平房11间,设立名为北公所的派出机构。日军侵占上海期间,公会处于半解体状态。抗日战争胜利后,重新改组的上海市花树商业同业公会于民国35年1月15日成立,改委员制为理、监事制,理事会20人,监事会7人,下设北公所和龙华分会两个派出机构。民国期间,花树交易市场曾四易其址。民国初年,花树交易市场迁至唐家湾(今南市区唐家湾路)。民国6年,由公所董事发起筹集银元5000余元,在南阳桥(今东台路)附近建了一幢名为聚花楼茶园的两层楼房,并在楼旁和楼后空地搭建席棚,作为公所的所址和交易市场;民国19年1月这里正式定名为上海市花树市场。数年后,聚花楼市场仍不敷应用,公会再集资银元1.2万元于城南斜桥制造局路130号花神庙旁建平房21间,民国26年3月25日花树市场迁移到此地营业。日军侵占上海时花树市场部分房屋被毁,场地及房屋先后为日军及伪政府占用,花树公会及市场被迫迁至静安寺大西路(今延安西路)东兴园茶楼。抗日战争胜利后,花树市场于民国35年3月于原址复业。
清末以前,花市通常只有早市,随着上市花木种类、数量的增加,旺季实行一日二市,市场管理也改为只核定几种大批量的花卉批发价位,其他种类均由买卖双方议价成交。由于行业的扩大和会员的增加,公会的主要工作逐步转向对内加强行业管理,对外维护行业利益。为此,公会日益重视调解业内的各种矛盾,协调重大产销活动,代表行业与政府及其他行业办理交涉事宜。民国35年3月,公会会员大会通过了《上海市花树商业同业公会业规》,对行业内的经营行为作了规范。业规规定凡以不正当手段抢占同行摊位,以高价挖租同业店面,以同业中的他人名义销售伪劣花种,在同业间的批量购销中短支缺数,以次充好,故意损坏或偷盗同业的花树,都处以高额罚金。为改进园艺,民国36年公会曾请上海园艺改进协会的专家给会员传授园艺新技术。对于国民党政府为扩充内战经费而不断增加税收,公会据理力争,保护了行业的利益。上海解放后,新成立上海市花树商业同业公会筹备委员会建立了花树市场议价委员会,由公会、园艺农场、花店、花贩选派代表参加议价。花树市场于1957年7月改由上海市花木公司管理,1958年同业公会结束工作。
花树市场交易的产品主要是鲜切花。早期以白兰花、茉莉、玫瑰等香花为主,大客户是汪裕泰等茶庄和张祥丰等蜜饯行,其用途是作为加工花茶和食品的香料。后来逐步增加了各种草花、庭园树木和木本小秧苗、小树桩及桃、李、梅、杏、柿等果树苗。清末民初,香石竹、唐菖蒲、马蹄莲、鸢尾等切花以及四季海棠、樱草、兔子花等盆花逐渐成为市场交易的主要商品。在冬季鲜切花处于淡季时,公会于临近春节前半个月在九江路举办年宵花市,出售天竺、腊梅、水仙以及岁寒三友(松竹梅)盆景和各种树桩盆景。迎春花市是淡季中的旺季,解放前仅大陆农场在花市出售松竹梅盆景可达5000盆。这个时候的花卉价格都比较高,一对质量较好的天竺、腊梅、市价合几石米(一石为今78千克),这就是行业中所谓的“黄金有价花无价”。解放前,单位附属绿地或私人花园所需的批量树木或大规格的庭院树,都直接向园艺农场或苗圃直接采购,不进入花木市场。解放后在花树市场内设树苗营业组,向园艺农场购买树苗大多通过市场,1953年树苗组营业额为58万多元,超过当年花卉营业额的1倍以上。
早期的花店除出售香花和少量盆花、盆景、木本切花外,还代客扎花,即按照顾客的要求,用鲜花、松柏树枝等扎成用具、鸟兽、人身形状。这种具有地方特色的大型插扎工艺,迎合了富商显宦的需要。有的富豪家出丧,殡葬队伍以一辆制作精美的马车为前导,其后还有制作成各种形状的扎花。20世纪初,一个略通园艺的英籍牙医罗埃士在南京东路近外滩处开设了一家大英花店,独家经营香石竹等西洋切花,并代客加工花篮花圈,备受外国人的青睐。不久园艺农场和花农成功地引种西洋花卉,中国人开的花店就转向销售西洋切花和加工花篮花圈,香花和扎花业务渐趋衰落。花店在寒冬切花淡季时,就出售盆景、温室盆花、水仙花、风信子,在圣诞节期间出售圣诞树,加上年宵花卉、盆景,营业额亦相当可观,部分花店甚至有“一年靠一冬”的说法。解放初期鲜切花销售下降,1952年起回升,1953~1955年,全市花店年总营业额约为25万元。
观赏鸟的鸟市形成于清道光年间(1821~1850年),位于老城隍庙九曲桥西南。经营者原先是摊贩,后来就开设鸟店,并且形成了南北两帮。南帮黄福兴、俞顺兴、桂芳等鸟店主要销售芙蓉、绣眼、黄腾等南方鸟类,鸟笼多为方形、长方形;北帮荣顺祥、三合成、双盛永等鸟店销售以百灵鸟为主的北方鸟类,鸟笼多为圆形。民国9年前后,广东路西段一带又形成新的鸟市。鸟市以鸟店为主体,还有众多的鸟摊、鸟食摊、养鸟用具如鸟笼、鸟食缸、笼罩等摊贩,形成一个别具特色的市场。八一三事变以后,货源供应和销售都受战争影响,在日军占领区中的老城隍庙鸟市从此一蹶不振。当时租界偏安,呈现畸形繁荣,广东路鸟市赖以维持,但营业已不如战前。抗日战争后期,鸟店春天以卖鸟为主,秋天以卖蟋蟀及养蟋配件为主,于是这一带又成为蟋蟀市场。
金鱼市场发轫于民国初期。民国9年,河北文安县人孙连忠贩金鱼到上海设摊,后来就在今乌鲁木齐路附近建池养鱼。通过孙的同乡关系,由文安县先后来上海养鱼的达80余人。这些金鱼摊贩集中在吕宋路(今连云路)一带营业,肩挑兜售的小贩大多在三角地菜场、新闸路、康定路等地。出售的金鱼多为当年生的苗鱼,价格低廉,年销售量数十万尾。两年生以上的金鱼价格较高,少数珍异品种每尾值几担米。继金鱼市场形成后,在北四川路一家日本人开的杂货店开始兼售热带鱼,此后永安公司在商场内设柜出售热带鱼,少数鸟店也兼营热带鱼。到民国26年,胶州路新闸路口出现一家热带鱼专营店,但不久因抗日战争爆发而停业。当时一对五彩神仙鱼要价300银元,连中产者也不敢问津。
解放前上海花店数量最多为抗日战争胜利时,计129家,以后略有下降。1951年花店增至148家,花贩由解放时的213户增至260户。至1956年公私合营时有花店71家。鸟店在抗日战争前夕有48家,1949年为32家,摊贩6户,这一数量一直保持到1956年合作经营时。金鱼摊贩在解放前夕约有50户,至1958年合作经营时,有金鱼、热带鱼店(社)5家,摊贩54户。
1956年上海市私营花店一览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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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店名称 |
业主姓名 |
地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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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花店 |
胥傅娣 |
凤阳路366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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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克花店 |
吴关成 |
凤阳路399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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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乐花店 |
钱武尚 |
南京西路444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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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北花店 |
沈九弟 |
南京西路282弄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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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新花店 |
张炎龙 |
威海卫路222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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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花店 |
赵玉山 |
福州路729弄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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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花店 |
李金坤 |
南京东路146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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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花店 |
张彩琴 |
南京东路73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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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兴花店 |
李杏生 |
四川中路414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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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记花店 |
张春生 |
四川中路409弄2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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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发花店 |
何福坤 |
四川中路557弄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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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兴花店 |
李梅生 |
四川中路403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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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来花店 |
费华 |
四川中路476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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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花店 |
梅大生 |
四川中路423弄1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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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山花店 |
李兰珍 |
天津路新康里1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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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花店 |
柏干庭 |
天津路新康里170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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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大花店 |
许锦清 |
河南中路西棋盘街4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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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康花店 |
李泉生 |
九江路118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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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花店 |
费永生 |
福州路535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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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生花店 |
唐志伟 |
福州路384弄2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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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花店 |
俞招大 |
福州路671弄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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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花店 |
朱连生 |
福州路537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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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花店 |
宋元芳 |
福州路548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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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隆朱记 |
朱华林 |
云南中路224弄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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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花店 |
秦文耀 |
淮海中路806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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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美花店 |
顾子衡 |
淮海中路777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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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花店 |
郑福耕 |
连云路69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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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花店 |
丁毛林 |
连云路45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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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飞花店 |
吴云龙 |
淮海中路37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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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花店 |
施惠兴 |
淮海中路35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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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兴花店 |
张锡康 |
龙门路165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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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元花店 |
徐洪元 |
茂名南路133弄20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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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增禄花店 |
沈增禄 |
陕西南路147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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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昌花店 |
赵顺良 |
复兴中路576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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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顺兴花店 |
张宝林 |
重庆南路50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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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青花店 |
蒋兆能 |
重庆南路11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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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季花店 |
陆锦秋 |
陕四南路61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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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福兴花店 |
顾泉英 |
重庆南路30弄10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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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花店 |
陆祥信 |
西藏中路547弄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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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仁和花店 |
张仁和 |
老城隍庙前门对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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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懋花店 |
沈妙珍 |
南京西路1615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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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泉花店 |
罗智祥 |
陕西北路175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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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花店 |
浦兆良 |
南京西路597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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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花店 |
俞尤祥 |
南京西路1090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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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兴花店 |
李财生 |
石门二路45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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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泰花店 |
沈根林 |
石门二路363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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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花店 |
戚楚元 |
华山路299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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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德花店 |
沈瑞德 |
康定路归化路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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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兰花店 |
谭国珍 |
淮海中路1305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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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花店 |
吴永康 |
衡山路343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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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记花店 |
吕齐根 |
常熟路199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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