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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志 >> 上海轻工业志 >> 专记 >> 三、记研制安放毛泽东遗体的水晶棺大板会战


三、记研制安放毛泽东遗体的水晶棺大板会战

1976年9月9日,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与世长辞。新沪玻璃厂的职工提出:毛主席为中国革命贡献了伟大的一生,我们玻璃工人一定要为保存毛主席的遗体研究制造出最好的水晶棺来。在厂党委的领导下,该厂立即组织光学、石英两个车间同时进行研制工作。虽然这个厂专门制造光学玻璃和石英玻璃,但要做出门板这样大、又无肉眼可见的任何缺陷的大块水晶材料,却从未有过。两个车间经过反复多次攻关试验,虽有所进展,但要成形一人多长,一肩多宽的水晶大板,在玻璃中杂质、气泡等弊病仍难克服。

1976年10月8日,中共中央宣布关于建立毛泽东主席纪念堂的决定,更增强了新沪玻璃厂职工研制水晶棺大板的决心。全厂职工委托厂党委副书记和光学、石英两个车间领导赴北京向国家有关部门请战,并汇报前阶段研制工作进展情况,得到国家有关部门领导的重视。12月中旬,该厂又派党委副书记和一名工人代表出席国务院第九办公室召开的制造毛主席水晶棺会议,会上传达了中共中央领导人的指示:要用最好的水晶玻璃做水晶棺,世界上已有的4口水晶棺(列宁、斯大林、季米特洛夫、胡志明),都有肉眼可见的缺陷,我们要赶超世界先进水平,研制出名副其实的水晶玻璃来。会议决定由上海新沪玻璃厂和北京玻璃总厂等单位参加水晶棺工程即“一号工程”的会战工作;时间要在1977年7月完成,赶在9月9日毛泽东逝世一周年及纪念堂落成前;上海厂负责制造水晶大板7~8块,并运往北京由北京市负责精工组装粘合。参加会议的还有北京六○三厂、六○五厂、锦州一五五厂、重庆一五七厂、成都二○八厂等单位。

新沪厂职工听了会议精神传达后,立即建立由厂党委和车间领导5人组成的“一号工程”领导小组,成立“一号工程”会战车间,并在全厂精心挑选干部、技术人员、生产能手160多人直接参加会战,组织攻关小组,专攻用天然水晶粉试制石英玻璃大板的杂质气泡等问题。经不断试验,杂质虽越来越少,但要做到不允许肉眼看到一点气泡和一粒杂质,在整体成形后的大块板材中始终不易避免。为尽快解决水晶大板杂质问题,1977年3月,转入用四氯化硅作原料,熔制水晶玻璃大板。试验证明,这种水晶玻璃除了一般石英玻璃具有的物理化学优越性能外,还具有比一般石英玻璃更好的光学性能,有更高的透过率,是最为理想的光学材料。但是熔制周期长,时间进度慢,要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搞出水晶大板来,突出的矛盾是个速度问题。通过边发动群众献计献策,边试验摸索,终于用“以小拼大”的科学方法,创造出新路子。其方法是:先烧成一只只像秤砣形状的水晶球(又称“砣子”),再热压整形,形成标准方块,然后再互相熔接成水晶大板(每块大板要用64只“砣子”)。这个被称为“砣子”-热压-熔接三大环节的操作工艺,大大加速了合成时间,于5月16日第一块水晶大板研制成功,质量规格均达到国家要求。到7月25日,7块水晶大板(每块长2400毫米、宽640毫米、厚46毫米、重150余公斤)全部按质按量按时完成,创制成国外罕见的第一流水晶大板。

新沪玻璃厂参加研制水晶大板会战的职工,每天工作12小时以上,没有星期天和节假日,到处出现“吃饭要人喊,休息要人劝,轻伤不下岗,有病照样干”的动人情景。熔制石英玻璃的每个环节,都冒着高温操作。热压整型时,炉温高达1700℃以上;熔接时热源温度最高达1700℃,比炼钢还要高400℃,而且操作距离又比炼钢近得多,操作时脸上渗出的汗珠,顷刻就化成蒸汽,裹在石棉衣里的身体,上下全是湿漉漉的汗水。除了高温烤以外,还要用手把已经熔接好的、温度在1000℃左右的各种不同尺寸的板材,从车床上扛下来,放进退火炉。手套太厚了,大板抓不住;薄了,随时都有烧焦手的危险。共产党员、老工人王玉贵,专门负责把刚熔接好的一片火红的水晶玻璃,用双手托着,放到退火炉中去退火。有一次,由于板大火烈,灼热的玻璃板从他手中滑了下来,他奋不顾身,用自己双手紧紧地将玻璃板贴胸抱住,一阵青烟直冒,他的胸口烧伤了,而玻璃板却保住了。操作工陈正孝,专门负责焊接块的安装,这个工种要求精度高,灼热的辐射经常把皮肤烘焦。陈正孝不怕火,不怕烧,两眼紧紧盯着火光熊熊的玻璃。一天,一颗火星从炉门口喷溅出来,正好落在陈的右小腿罩裤上。由于他专心致志地在操作,罩裤和衬裤烧着了也不觉察,直到有人上去喊他替换下来,才始觉得小腿很痛,一看3条裤子已经烧穿,皮肤已烧起鸡蛋大的水泡,但他只是简单地包扎一下,又上了操作台。

参加会战的干部,始终和群众战斗在一起,哪里最艰苦就到哪里去,哪里最危险就往哪里冲。烧“砣子”用的原料是液体的四氯化硅,沸点很低,极易挥发,而且在熔制成石英玻璃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氯化氢气体,毒性大,腐蚀性强,它可以使绿叶枯黄,人的鼻子出血,嗓子变哑,一只十二层口罩戴上后做一个班下来,放在水中一搓,七八层纱布就会掉下来。然而会战的干部,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做到班班有领导,带领群众一步一个脚印地干。“一号工程”车间党支部副书记张启明,胃切除了3/5,平时体弱经常病假,自参加会战以来,他把自己家事和个人的病体置于脑后,一心一意扑在制造水晶大板上。开始大板材料质量不过关,他就负责内外“三结合”小组日夜攻关。以后又负责抓“陀子”质量,带领工人、技术人员去外单位学习取经,把一台一台车床作了改进。“砣子”质量稳定后,他又通宵达旦地负责搞焊接,攻克了一个又一个的难关。车间主任廖旭东,自从研制水晶大板以来,200多个日日夜夜都坚持奋战在第一线,每天工作16小时以上,还经常彻夜不眠,为试制工作操心。被群众称为“铁人式”的好干部。

水晶棺大板的研制成功,不仅是新沪玻璃厂广大职工智慧的结晶,而且是大协作、大会战的胜利。当国家决定新沪玻璃厂为“一号工程”试点单位后,中共上海市委作为一项重大政治任务来抓,市委领导彭冲、林乎加、韩哲一等都先后到厂对研制工作进行具体指导,召开现场协调会。韩哲一还到厂坐镇,亲自指挥,调动全市各工业局和有关科研机构100多个单位参加会战,做到厂里要什么,给什么,有什么困难,帮助解决什么困难,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水晶大板的试验工作需要选用大量天然水晶作原料,国务院一次就批拨5吨东海一级水晶原料,由部队运送到厂,保证试验用料。后来改用四氯化硅作原料,在工艺上先要熔制出水晶球(“砣子”),每块大板需用64只“砣子”,还要筛选,单靠一个厂熔制怕影响进度。在关键时刻,除新沪厂自己熔制456只外。其余由上海石英玻璃厂熔制245只,锦州一五五厂熔制153只,从而使“砣子”有了足够供应,确保了水晶大板按时完成。

水晶大板在熔制过程中需用大量燃气,试制工作进入正常生产后,熔接成板的灯头大量增加,每台车从原来1~2只,猛增到64只,以组成强大火焰带,达到规定的温度。这样,每天需要氢气2000瓶,氧气600瓶,乙炔气300瓶。为了确保气源不断,上海化工局组织上海电化厂、燎原化工厂、吴淞化工厂等单位负责供气;上海交通运输局承担运气任务,在全局范围内调集优秀驾驶员,专门成立运气小组,昼夜待命,随要随运,要多少,运多少,从100多里外的市区来回奔驰,始终保证燃气供应。

水晶大板需用的电力,上海供电部门对新沪玻璃厂原有一条线路采取保护措施,加强力量,日夜值班;同时由市供电局负责再接一路备用电源,做到供电万无一失。在开始研制水晶大板初期,正值冬季枯水期,厂里的水厂蓄不了水,为了保证水源,必须将水厂进水口的河道挖深。上海交通运输局航道处承担这个任务,组织几十人的队伍,专派两条挖泥船、近20条运泥船,每天顶着刺骨寒风,挖泥运泥,使水源持续不断地流入水厂。

提高水晶大板质量要严格防尘。为解决净化问题,中共上海市委领导决定迅速建成一个净化车间,由上海建工局安装公司通风安装队负责屋面拦板和通风装置。他们接到任务后,在一小时内将分散在全市各点的人员集中起来,一面连夜赶制设备,一面派人到厂安装,只用4天半时间就完成了任务,比正常情况提前了8天。室内主要净化设备的设计制造等由国家第六机械工业部第九设计院、上海市大规模集成电路会战组和上海金山县张捻手工业社等单位承担,这些单位在接到紧急通知后,立即到厂现场商讨设计。张捻手工业社负责制作净化设备,前来参加商讨的干部接受任务后,从百里以外又赶回金山时,已近深夜,而白天早就组织好的二三十人一直就地待命,他们连续干了两个通宵,制作出大部分急需的净化设备。熔制现场安装净化设备后,使熔制出来的水晶大板质量有了突破性的提高。

研制水晶棺大板不仅是个重大政治任务,而且亦是一项科技新课题。因此,在研制过程中,中科院上海硅酸盐所、上海化工学院、上海计量局、自动化仪表研究所等单位都挑选了强有力的技术人员,组成厂外“三结合”质量攻关组,常驻该厂,和工人一起分析熔制,对各次试验总结经验教训,从原料处理、温度控制、强迫冷却、炉子结构等方面,逐一研究、改进、落实,攻克了一些重要技术难关,使熔制水晶大板工艺技术不断完善,质量不断提高。

经过300个日日夜夜,终于研制成功毛泽东主席安卧的水晶棺大板。这种水晶玻璃,纯度极高,达到99.999%;化学稳定性极好,不受任何物质的侵蚀;膨胀系数几乎是零,不受冷热剧变的影响;透光性能特好,晶莹明彻,洁净无瑕,被人们称誉为“玻璃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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