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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战争后,外国传教士在华开设医院与进行西方医学教育,传播西方医药知识,人们对西医西药的疗效逐渐加深认识。道光二十三至光绪十三年(1843~1887年),在上海开设的外国药商,有兼营西药进口业务的洋行,也有专营西药批零业务的药房。这些外商药房,营业发达,利润优厚,引起了国人自营的兴趣。但欲投资经营西药业务,必须具有化学知识、调配药剂技能和一套管理方法,一般人往往不能染指。到了80年代,英商大英医院(药房)内工作的中国职工顾松泉认为上海的药房只有外商而无国人开设,如果筹办一家华商药房,营业前途必定可操左券。于是,在光绪十三年11月,他辞去大英医院(药房)的职务,出来与友人合伙筹备创设药房。
顾松泉,上海浦东人,20岁左右进英商大英医院(药房)老铺,在配方间工作。经过10年多的业务实践,学得了西药调配技能和业务经营方法。他辞职后,即在《申报》上发表声明:“启者,余在大英医院老铺执事已十八年,今自行告退,外面并无经手未完之事。现在四马路中市转角处自创‘中国大药房’,刻因装修未竣,暂托间壁城济堂丸药号代收信件,倘蒙各埠知我诸君惠寄信函,均希送交彼处可也”。药房的招牌名称,称为“中国大药房”,经合伙人商议,认为“中国”两字不能表示经营西药的性质,又拟改为“申西”,却又觉不够响亮,最后定为“中西大药房”。外文招牌名称为“Great
China
Dispensary”。顾脱离英商药房,自筹华商药房的消息,引起社会舆论的关注。光绪十三年十二月十七日,《申报》刊出一篇《论西药渐行于中土》的文章说:“顾松泉向在大英医院药房司刀圭之事,十有余年,于制药之法无不明晓,更能以泰西之精心,而参以灵兰之妙,于斯道诚不愧为三折肱矣”,“华人之出洋习医考列上等者,如黄宽、何启、颜永京皆是也,华人之卖西药者,则以顾松泉首为之倡。”
中西药房筹备大体就绪时,光绪十四年四月初一日,《申报》刊登《先行交易,然后择吉开张》的启事。启事说:“本药房自运泰西各国上品药材,不惜工本,详加泡制灵验丸散膏丹,各种药水药酒,务期性质和平,功用神速,庶可药到病除,则不负济世之苦心也,一切皆平价发兑,以及医局需用药料批发价钱照别家格外公道。兼售化学电镀器具、照相镜匣、照相药水、量药玻璃杯尺、牛痘苗管、刀针。凡医家所用器皿,一应俱全。精制诸般香玩、香皂、香粉、香水等物,承办各厂石印机器、油墨材料等项。一经定妥,约期无误。本药房新创,早已登诸《申报》,布告四方,想海内诸君有欲采办外国各种药材,添置器具,皆已早日跂望弥切矣。今特选于本月先行交易,然后择吉开张,如蒙绅商赐顾,请至上海棋盘街北首四马路转角大洋房内面议可也。倘远方函致,接信之日原局回件,决不延误,特此奉闻。”光绪十四年五月二十七日,《申报》刊登一则上海中西大药房今择吉光绪十四年六月初一日大开张的广告,内容是:“本药房开张上海四马路中市转角座南朝北大洋房内,自运泰西各国药材发客,精选灵验良方,秘制诸般药水、药酒以及丸散膏丹,业已修合齐全,讲究精求,无微不至……自开张日起至一月为止,所有治病各药,门庄零兑照码八折,批发趸买格外公道。本药房推心济世,原欲善与人同,倘承仕商赐教,务请认明牌号,庶不致误”。光绪十四年六月初一日,中西药房正式开业。这是上海第一家民族资本创办的西药房,打破了30多年来上海西药市场被外商独占的局面。
顾松泉在大英医院(药房)工作期间,陆续把各种成药的处方抄录下来,在筹备期间又参照《万国药方》,积极调制各种家用成药。光绪十四年五月二十七日,《申报》上中西大药房预告大开张的广告中已有:万应瘰疬药、霍乱吐泻药、小儿热疮药等70种简单成药发售。在开幕广告中刊登的家用药品品名如下:万应瘰疬药、霍乱吐泻药、花柳毒虱药、小儿热疮药、汤火泡伤药、开胃消食药、疝气痛药、戒烟去源水、虱癣除根药、清淋止浊水、白浊止淋丸、辟瘟通关散、补发药水、除湿药皂、急救吞烟药、卫生保命药、橡皮合口膏、立止头痛药、伤风立愈药、小儿培元药、润肺止咳药、无名肿毒水、消退雀斑水、疫疠止泻水、化痰止咳丸、辟疫第一散、下疳消肿散、化痰止咳饼、汗斑除根药、晕船平安药、猪羊痫病药、刀伤止血酒、风火虫牙药、鼓胀病药、内伤咳血药、痛经药水、染发药水、狐臭除根水、辟瘴药酒、下疳退肿水、金鸡纳霜、五疳灭虫片、治聋养肾药、立毙臭虱药、小儿遗尿药、立止肚痛药、水肿脚气药、咬发癣药、清理虚火药、乌发药水、吐血药水、生发香水、愈风药酒、痔疮止痛膏,潘博田南露、伤风鼻烟、珠银眼药、消除斑点药、耳聋复聪药、头痛搽药、歪嘴风灵药、脑流灵药、明目精琦水、五淋药水、疥疮药水、擦牙香水、三阴疟疾酒、癞疥疮药膏、戒烟梅花片、咳嗽糖浆。以上各种药酒丹丸,自一二角起至四五角,也有一二元的。中西大药房为了便于病家对症购药,还特将各种本牌药品的品名、用途、服法、剂量等汇编成一本小册子,取名《环海皆春》,请名人吴虹玉、黄春浦等4人作序,该册子“详究病源,载明治法,并附中西合历,照相图画,付之石印,其纸张装潢悉极工致”。该书印就后,即在大开张当天《申报》上刊登广告:“凡爱阅是书者可寄信来电,随时奉送,供置案头,俾人一览而悉。”
中西大药房初创时,资金仅几千元,系合伙组织,合伙人有大英医院(药房)同事徐亦庄、徽州人程尧臣等人。基本上模仿外商药房的经营方式,经营范围包罗万象,因在初创时期单靠药品一项,对业务的开展有局限性,经营品种多了,便于广招顾客,使企业利润得到保证。因此当时中西大药房除贩售进口西药、自制本牌成药以外,还兼营医疗手术器械、照相材料、石印器材、油墨材料、铜模铅板、化妆香品、洋酒饮料等高级消费性商品等约有17大类。光绪十五年五月十二日,中西大药房在《申报》上刊登广告:“启者,本药房续到各式照相机、镜子、镜箱,此系英国名家所造新式,从未到过中国,运动灵巧,携带轻便,且感光尤快,与寻常之镜不同,所照人物、山水,惟妙惟肖,清爽无匹。并售大小船牌干片、红白蛋纸、裱相厚纸、轧像机器、玻璃量药号杯、小试化学材料箱、全副电镀金银药水器具、六百度寒暑表、温度表、银水表、强水表、火酒表、牛乳表等,凡影相所用药水、器具一应俱备,价均克己,赐顾诸君,请认明牌号,庶不致误”。中西大药房在早期除经营药品外,照相器材也是主要兼营品种之一。此外,中西大药房还在光绪十五至十七年间,先后经销美国佛罗斯制贡邦补益药水和美国法曼填补身牛肉汁等等。
中西大药房的货源,主要通过恒丰洋行(Fobes
CO.)向国外转定,后又向祥兴洋行承接客户代定其他货物。对外国厂商在上海有代理洋行具备有现货供应的,就直接向上海各洋行进货,中西药房在初创时连瓶子和包装材料都是向国外采办的。
中西大药房经过多年的积极经营,资金积累很快。光绪三十二年,改组为股份有限公司,资本增至四五万元,从业人员陆续增至30人左右,并开始在上海市和外埠设立分店。光绪三十一至三十四年间的年营业额在20万元上下,自制本牌药品占全部营业额的80%,其中营养滋补品和戒烟药的营业比重约占55%,治疗性药品和家用小成药约占40%,配方约占5%。中西大药房在创设初期,实际上是作坊式的药剂制造商,前店后场,企业的部分商业资本已转作工业资本使用。
民国4年(1915年)前后,中西大药房迁至福州路272号中和里口,门面扩大为四开间,重新装修,扩充营业。
中西大药房从创业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期,业务兴旺,积累了不少资金,但顾松泉不是将积累用于本企业的扩大再经营,而是投资面粉工业和其他企业。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洋面粉倾销卷土重来并变本加厉,国内连年内战,灾荒频仍,农村经济凋敝,包括顾松泉在内的民族资本近代面粉工业屡遭困难。加之战后同业日多,竞争激烈,自己又年过六十,精力日衰,儿子庸懦无能,不得不把店务委托内弟负责。内弟在主持中西大药房期间,吃喝嫖赌,不问店事。上梁不正下梁歪,店内贪污舞弊层出不穷,因而业务衰落,日趋亏损。顾见其内弟屡戒不悛,难以指望,又唯恐夜长梦多,遂决意出让。民国12年9月11日,顾将中西大药房的牌号、生财、存货共作价5万元(其中2万元系牌号,3万元系存货)出盘给中法药房。其时,中西大药房已有产品100余个,并已置有机器轧片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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