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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济生与我谈他的哥哥巴金(汪志星) 2016/01/06

  汪志星

 

  作为一名方志工作者,由于工作关系,时常与一些老前辈接触,其中与巴金的胞弟李济生老先生三十余年的交往,给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李济生老先生现住在黄浦区(原卢湾区)的一幢高层里,房间里放满了巴金的各种著作、照片及相关资料。他作为上海市文史研究馆的馆员和上海文艺出版社的编审,自己的著作和译著也颇多。李老先生原很健谈,随着年龄的增加,现己98岁的他, 话语少了许多。但不管那次与李老先生交谈他从不谈自己,交谈的主题均是他哥哥巴金。他多次说到:巴金与他在一起,从不以兄长的身份与他交流,也不对他提什么要好好学习要求,或好好工作之类的要求,也从不对他说要好好学习、努力工作之类的话。更多的是拉家常、甚至海阔天空……,谈的畅所欲言;下棋玩耍也不亦乐乎。在与李老先生的交谈中不难看出他对巴金的感情溢于言表。

  与李济生老先生在一起,给我获得很多教益,这里撷取一段李济生老先生谈巴金与卢湾的往事,以飨读者。

  巴金是四川人,这谁都知道。可他在家乡生活的时间,还不及在上海多,这也是事实。可以这么说:四川是他的第一故乡,上海应是第二故乡。打从他19岁那年(1923年)告别家乡,来到上海,从此与上海结下不解之缘,以至后来工作、定居、成家都在这里了。也从踏上这块土地那年算起,到2005年去世整整有80多年了。在这半个世纪以上的岁月里,他在上海住过卢湾、虹口、徐汇三个区。而一开始就住在卢湾区,以至后来定居,成家也是在卢湾区。

  ……

  来上海先住贝勒路于祥里(今黄陂南路149弄),跟朋友卫惠林、毛一波同住二楼,楼下住卢剑波、邓天柔夫妇是在南京的旧相识,同乡人又在此重聚,这下可不寂寞了。随后与卫惠林迁往康梯路(今建国东路)康益里,次年搬住马浪路(今马当路)。一直住到1927年初与卫惠林一道赴法国读书为止。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巴金多从事社会活动,与朋友们合办刊物、宣传革命新思潮,写了不少介绍世界革命先驱者的文章,翻译了《面包与自由》一书。

  1928年12月巴金从法国回到上海,借住宝山路。

  “一·二八”事变,巴金恰好赴南京看望朋友,得悉恶耗,急匆匆地赶返上海,原住处已成一片废墟,给日本侵略军的炮火毁了,连同他新写好的小说《新生》原稿也化为灰烬。

  以后,巴金默默地找到嵩山路一个朋友开设的私家医院去借宿了一宵。在那儿意外地碰见了好友索非夫妇。次日去亚尔培路(今陕西南路)步高里,找到刚从日本回来不久的伍禅和黄之方,跟他们合租一个客堂间住了下来,没多久巴金到其舅父家暂住,既环龙路(今南昌路),一个白俄开设的公寓。后又到南昌路的花园别墅。

  在步高里期间,巴金为一份抗日报纸写了《从南京回上海》一文,记述“一·二八”战火初起时的见闻。残酷的战争现实和侵略者无情的炮火轰毁了这时还是青年的巴金的梦。他义愤填膺,以笔作武器,继续写完抗日中篇小说《海的梦》。他说:“我把我的感情,我的愤怒都放进我的小说。小说里的感情都是真实的。”

  巴金在南昌路花园别墅期间,除写了控诉封建专制的中篇小说《春天里的秋天》外,又重写被战火毁去的小说《新生》第二稿。

  从1933年的春天离开南昌路花园别墅到1934年11月去日本的这段时间里,巴金都过着流浪式的生活,迁住了好几处地方……。重要的是又写了不少引人瞩目的短篇小说与散文,译述一些外国革命者的名著名篇。

  1937年的夏初巴金告别拉都路(今襄阳南路)同乡朋友马宗融夫妇住处,搬到霞飞路霞飞坊(今淮海中路淮海坊)再度与索非夫妇同住。巴金住三楼,索非夫妇住二楼和底层,自此定居於此,一直到解放后1953年夏天迁往现今武康路住处为止。

  巴金在霞飞坊内完成了他的代表作《激流》三部曲的后二部《春》与《秋》,更完成了引起世界文学界注目的名著《寒夜》的写作。巴金也是在这里迎接上海的解放和新中国的诞生的。

  有次与李济生老先生结束谈话后,他提笔给笔者写了一幅字:“生命的意义在于奉献,录巴金语与志星共勉”。是的,让我们牢记住这句名言:“生命的意义在于奉献”。

  巴金现在虽然离开我们了,但他想着卢湾,关注卢湾的情份,永远留在我们的心中。他委托李济生先生送给我们的非常珍贵的书籍资料和巴金最喜欢的一些照片,现在珍藏在我们的档案馆。1991年3月,巴金为卢湾区档案馆作了一重要题词,他在题词中写到:“人为什么需要文学?需要它来扫除我们心灵中的垃圾,需要它给我们带来希望,带来勇气,带来力量,让我们看见更多的光明。”我们从中感受到了他那伟大的人格力量,这一力量将激励着我们努力奋进。

  (作者单位:上海市黄浦区地方志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