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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县志里的故事之三——刚正(欧粤) 2015/07/31

欧粤

  富好礼豁达处世

  富好礼,字子超,号春山。其先祖是洛阳人,南宋初南渡江南,定居华亭。明正德十六年(1521年),富好礼举进士及第,授任屯田主事,为木荆关榷税官。富好礼到任后,条陈制度中不利于商贾以及旧制度中应该恢复者上奏朝廷,或罢去,或推行,诸方皆称便利,富好礼由是声望鹊起。

  过了几年,御史冯恩因为论奏内阁大僚汪鋐而下狱。富好礼据理力争,认为根据法典冯恩不该处死。汪鋐认为富好礼和冯恩都是华亭人,富好礼包庇同乡,由此怀恨在心,将他排挤出京城,任重庆府知府。富好礼遭到不公正的待遇,但他并不怨天尤人。途经三峡时,他对仆人讲:“我曾多次做梦安家于万山之中,这岂是偶然的吗?”

  到任后,富好礼看到税收中的弊病,着手进行改革,使那些平日依靠侵占平民赋税的贪吏奸胥不能再从中渔利,减轻了平民的负担。富好礼不久便升任四川副使,去建昌赴任。

  建昌境内有大渡河,是三国时诸葛亮五月横渡泸水南征之处,行人经过,触到瘴气发病,多死。富好礼建议凿山填沟,修筑塘堡为陆路,连接建昌与成都,长达数百里,以避免瘴气侵人。四川抚司认为富好礼的计划很好,但工程过于浩大,难以成功。富好礼便主动请缨,督办这一工程,经过三个月,工程完成,造福一方。

  此前,建昌征榷井盐税收以为军饷,以致盐丁不堪欺压而逃亡。军队占据了盐井,获取盐井之利,然而军饷依旧要地方提供。地方官员都知晓其事的原委,但都不敢将盐井夺回。富好礼令属吏计算所供的军饷数目,与盐税抵当,地方不另供军饷,由此当地百姓才得以苏息。

  当时,富好礼要惩处下属官吏中的贪鄙者,有不少人为其说好话,希望能网开一面,富好礼不为所动,坚决把这些贪鄙者绳之于法。有些人便向巡按御史诬告富好礼,巡按御史信以为真。正好此时诏令考核天下官吏,富好礼深知时事难为,与其被诬告蒙受羞辱,不如主动弃官而归。

  富好礼在归途中,所过风景佳丽处,便登高远眺,歌吟咏怀,丝毫不以穷达为意。回家后,他不置田产,不理家业,多次出游湖山胜景,往往月余方归。而回家后不久,又要整理行装,准备出游。他从年轻时开始,一直到老,没有一天不饮酒赋诗,即便是一个人独处,也其乐融融,从没有忧郁愁闷的。富好礼诚以待人,若有人相负,甚至相负多次,他也从不计较。他博读群书,尤其喜谈神仙、道家之说,性情豁达自得,从来不为名利得失烦恼。

  “四铁御史”冯恩

  冯恩,字子仁。幼年丧父,家境贫寒,由母亲亲自督教,学习十分努力。嘉靖五年(1526年)考取进士,授任“行人”,是代表皇帝到各地宣谕旨意的官员。不久,升任南京御史。

  嘉靖十一年,天上出现彗星,引起皇帝不安,下诏求直言。冯恩写了一份奏疏,对当时的大学士、六部尚书、侍郎等高官一一加以评价,而批评最尖锐的对象则是大学士张孚敬、方献夫和右都御史汪鋐。他称张孚敬“刚恶凶险,媢嫉反侧”;方献夫“外饰谨厚,内实诈奸”;汪鋐更是“如鬼如蜮,不可方物”。并归结道:“孚敬,根本之彗也;鋐,腹心之彗也;献夫,门庭之彗也。三彗不去,百官不和,庶政不平。”嘉靖帝读后非常生气,认为冯恩是“仇君无上,死有余辜”,下令将冯恩投入监狱。在狱中,冯恩一连多日被施以酷刑。

  冯恩受审,主持审问的正是汪鋐。冯恩不服罪,只肯向皇宫方向下跪,汪鋐下令把他拉起来,逼他朝自己下跪,遭到冯恩的怒叱。汪鋐恨恨地说:“你几次上疏要置我于死地,我今天先杀了你。”冯恩毫不畏惧地说:“圣天子在上,你身为大臣,竟敢因为私怨而杀害言官!这是什么地方?在百官面前,如此狂妄放肆,我即便被你杀了,也要变作厉鬼来揍你。”汪鋐气得推倒了桌子,上前准备动手打人,在其他官员的劝解下,才算勉强平息下来。当时,人们感慨道:“冯御史不但口硬如铁,他的膝盖、胆识和骨头,都是铁做的啊!”从此,冯恩在京城便有了“四铁御史”的美称。

  冯恩被判死刑后,他八十多岁的母亲、十三岁的儿子冯行可进京喊冤营救,毫无结果。过了一年,冯行可写了血书,又把自己捆绑起来,跪伏在通政院门前。血书中表达了代父受过的请求,还说祖母已八十多岁,仅余气息。父亲若死,祖母必不能活;若赦免父亲,等于救了两人。政通院将血书转给皇帝,皇帝忽然动了恻隐之心,下令重议此案。结果以奏事不实的罪名,改死罪为流放海南岛。

  六年后,遇大赦,冯恩回到家乡。买了些贫瘠土地,精心治理,都得到好收成,家境好了起来。郭济是冯恩的好友,曾在冯恩最困难的时候给以帮助。郭济死后,冯恩扶养他留下的子女,直到他们成家立业,还赠以土地和住宅。

  隆庆帝即位后,对嘉靖年间敢于直言上谏而遭受迫害的大臣都进行平反和表彰。此时,冯恩已年过七十了,不能重新回朝就职,便在家中拜受大理寺丞的官衔,随即以此资格正式退休。

  周思兼智勇双全

  周思兼,字叔夜。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进士。

  他步入官场,就当了山东平度州知州。当地贫困凋敝,官员多因管理不善而罢官。周思兼上任后,马上下令:救济灾民眼前最主要的是集中力量,凡是百姓感到不便的政令全都要除去。他亲自实地考察,不要随从,不要沿途百姓供坐,坐一顶普通竹轿,带一锅饭就上路。经过调查,得到了民间实情,很快废除了许多苛政。一年后,平度州一片兴旺景象。

  山东有一藩王,其太监放纵庄奴强夺民产。百姓上告,省按察使派一佥事来审理。佥事出于义愤,不慎将庄奴打死。太监唆使藩王上奏朝廷,把佥事关进监狱并准备处死。巡抚派周思兼前去复查。周思兼一到,藩王就请他赴宴。宴会上,藩王一句也没敢提案子的事。后来数天,周思兼调阅了所有的档案,弄清了案情,便说:“佥事没按规定打板子,无意打死了人,只应受杖刑,如今他打的是藩王的人,所以罪加一等;太监诬告,按例应发配充军,因为是藩王的人,给他减罪一等就够了。”结果佥事不仅保全了性命,还官复原职。

  后来,周思兼升为郎中,出任湖广佥事。当时武冈州有皇帝的五个远房亲戚,都被封为将军,称五将军。他们依仗自己的特殊地位,在当地纠集无赖,为非作歹,杀人越货,甚至大白天在街上用弹弓射杀人。谁也奈何不了他们,就是藩王也怕他们三分。有一次,他们持刀闯入藩王府,藩王吓得连忙躲了起来。他们在王府中横冲直撞,临走还用刀对着王府柱子乱砍一阵。由于五将军太横暴,监察官员不敢进入武冈已有近二十年了。百姓怨气冲天,但控诉无门。周思兼对那里的情况早有耳闻,到了湖广,就到武冈去听取百姓的意见。州民前来控诉的有千余人,周思兼详尽地了解五将军及其手下的罪行,命令将其手下作恶多端者逮捕起来。五将军见爪牙都被捕,无计可施,准备孤注一掷,每人手臂上藏着匕首去见周思兼。周思兼已预料来者不善,但仍假装与他们作揖,乘机拍拍他们的手臂,晓以利害:“不要轻举妄动,我为足下的上百口家人考虑,将军难道要为几个爪牙拼死吗?”五将军听了,垂头丧气地回去了。周思兼迅速将五将军的罪行上奏皇帝,得到批准后将他们逮捕,所掠夺的田宅、民女都还之于民。从此,官吏恢复对武冈的治理,百姓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

  因双亲过世,周思兼辞官回家。在不当官的日子里,碰上灾荒之年,家里穷得吃不上饭,但他坚持不凭关系为人说情,足迹不入官府。过了七年,他被重新任命为广西督学副使,但还未赴任就因病去世,年仅47岁。

  徐有庆刚正不阿

  徐有庆,徐阶(华亭人,明代首辅,相当于宰相)的曾孙,字豫章,号台室。他性格刚毅,很有管理能力,官位最高到三品衔。

  万历时,他在京城拜会首辅王锡爵。王锡爵见他气宇轩昂,不卑不亢,谈吐不凡,很是器重。以后,在很多的场合,王锡爵逢人便称道:“徐豫章不愧为世家子!”

  徐有庆刚当上小官的时候,负责在京城巡逻。这无疑是个苦差事,但他深感自己身上维系着京城平安的重任,恪尽职守,任劳任怨。

  一天晚上,他带人巡逻时,正遇东厂锦衣卫在到处抓人。锦衣卫为了向上面交差,胡乱抓捕了一些无辜的百姓。

  锦衣卫是明朝专有的特务机构,他们直接听命于皇上,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捉拿的犯人,也并不进行公开的审讯。而事实上,当时的锦衣卫的指挥权已经掌控在了几个宦官手中。由于锦衣卫的权力很大,在执行任务时往往就无所顾忌,无恶不作了。

  徐有庆平时最看不惯那些仗势欺人的事情发生,一天,当他值勤时,听到百姓喊冤不止,他就知道这些被抓的人是冤枉的。他立即上前加以制止,要求锦衣卫头目放人。那头目害怕上头怪罪下来,竭力搪塞,不愿听从。徐有庆气坏了,大声呵斥道:“国家治理,依靠的就是法律。违法捕人,我这个巡城官决不允许!”面对义正词严的徐有庆,那头目也自知理亏,只得放了那些无辜百姓,灰溜溜地走了。老百姓心怀感激之情,对徐有庆跪拜不已。

  可惜,天妒贤才,徐有庆英年早逝,死时只有29岁。

  金山难摇铁案如山

  王孙熙,字君文,号镜如,华亭人。明万历二十年进士,为官刚正不阿。

  他曾经在福建做侯官县令。侯官县这个地方历来很难治理,地方豪强势力盘根错节,他们往往与官府勾结,强抢豪夺,欺压百姓,百姓忍受多重盘剥,苦不堪言。

  王孙熙到任之后,全面了解情况,不顾重重艰难,秉公执法,积极维护百姓利益,立志削弱地方豪强势力。经过不懈努力,终于使得侯官县的治安环境一天比一天好起来,百姓真正得以安居乐业。王孙熙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深受百姓爱戴。

  后来,王孙熙担任大理寺评事。有一次,有个很有势力的大太监犯了法,王孙熙依据其犯罪事实,准备对他依法实行严惩。那个大太监为了逃脱法律的惩处,暗中指使手下带上万金向王孙熙行贿,要求无罪释放。在利益诱惑面前,王孙熙不为所动,毅然地对来人道:“你即使用一座金山,也难动摇我铁案如山。”当时,他的上司大理卿也要救这个大太监,但作为下属的大理评事王孙熙坚决不予采纳。王孙熙依法判案,使犯法的大太监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后来,王孙熙调至台州(今浙江省台州地区)任太守。当地有溺女婴之陋俗,而且这个地方盛产麻,但百姓把麻当作废物,不加利用,更不懂纺织。他上任后,出示公告,严禁溺婴,并且买来织布机,教妇女学习纺织,使台州“衣被一方”。百姓对王太守感恩,就把这种麻布,称为“王公布”。

  王孙熙为官刚正,处处为民造福,堪称楷模。

  华亭“铁汉子”

  张元澄,字静夫,号东山,华亭人。他自幼苦读,学识非凡,尤其在书法上极具造诣。明弘治十七年(1504年)考中举人,补南昌倅(辅佐的官,副职)。虽然身为副职,但他行事处世刚正不阿,受到同僚们的一致认可。

  宁王宸濠在江西造反,江西官吏屈于淫威,几乎人人都望风而拜,唯独张元澄直立不拜。宸濠大怒,下令把他关进监狱,说:“你想学方孝孺(明建文帝最亲近的大臣,拒绝为篡位的明成祖朱棣草拟即位诏书,刚直不屈,孤忠赴难,被株十族)吗?等我登上皇帝宝座,一定将你千刀万剐!”张元澄闻之,不为所动,毅然入狱,遭受酷刑。

  后来,王守臣攻克南昌,平了宁王之乱,把张元澄从狱中救出。看到他遍体鳞伤,但脸上依然刚毅不屈的神情,在场人都为之惊叹。王守臣对在场所有人赞叹道:“这真是一个铁汉子啊!”

  王守臣将张元澄的情况上报朝廷,皇上见有这样刚强不屈,不肯附逆的臣子,龙颜大悦,随即将张元澄官升三级。

  张元澄上任之前,把自己的田宅全部分给族人。大家大惑不解,不愿接受。他对族人说:“如果宁王造反成功,我是必死无疑的,而且,我说不定还会像方孝孺那样,株连到大家头上,使你们饱受灾难。这次终于幸免于难,不仅我未受残害,反而得到了皇上的恩赏,我又怎么能独自享受这一切呢?有难如果让大家分担,实在是我的无奈,那么有福就更该让大家共享,只有这样,我才心安理得啊。”

  张元澄刚正不屈,荣辱不惊,不愧是真正的“铁汉子”。

  张悦嫉恶如仇

  明成化年间,张悦刚上任湖广提刑按察使一职,便将为非作歹的楚王府承奉张通治了罪。此事后来被载入了正史,说明张悦的耿直和敢于向恶势力挑战的勇气,在当时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张悦,字时敏,明天顺四年(1460年)进士。他从年轻时步入政坛,在宦海中沉浮多年,凭借良好的政绩与官声,职位不断得到升迁,可他的耿直和嫉恶如仇,又使他在仕途上几遭挫折。

  在湖广按察任上,张悦有次去京城汇报工作和接受考察。这时权势熏天的太监尚铭正掌管特务机构东厂,各地官员到北京后都纷纷前往尚铭家中请安奉承。在这熙熙攘攘的队伍中,惟独没有张悦的身影。尚铭认为张悦藐视自己,极为恼怒,便派出特务监视察访张悦,伺机报复。最后却因为没能找到任何把柄,只好作罢。但张悦也为此付出了代价,直到尚铭倒台之后,他才被召到京城升任左佥都御史。

  类似的事情后来又发生了一次。弘治六年(1493年),吏部尚书王恕告老还乡,谁来接任这个掌管考察与调动升降全国官员的要职,成了朝野关注的焦点。当时,孝宗皇帝有意提拔正任吏部左侍郎的张悦,那些太监得知消息后,就派人去张悦家中,对张悦说:“我们都知道,张侍郎您可是个清官,平时与别人也没有什么来往。现在吏部尚书的位置空缺,我们都愿意为您争取,不过,请您也多少花费一些。”张悦对太监弄权本来就深恶痛绝,对他们的“好意”自然不予理睬。结果,张悦未能升任吏部尚书,而是被调任南京右都御史,官职是得到了升迁,手中的实权却被削去,而且远离了权力中心。经过此事,张悦的刚正与疾恶如仇更加出名了。

  张悦在松江是一个受人尊重的和蔼长者,重乡情而不讲究贵贱。每年大年初一,他都要给数十年的老邻居——一位做木梳的工匠拜年。俭朴也是张悦的特点,他很讨厌当时正在蔓延的吃喝之风,曾在屏风上写下了一段话昭示来宾:“客至留饭,俭约适情;肴随有而设,酒随量而倾;虽亲不抬饭,大宾不宰牲;匪直戒奢侈而可,亦将免烦劳以安生。”大意是:来客留饭,只要情到了,就不必铺张;菜有什么就吃什么,酒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即使是亲戚也不必提高饭局的档次,就是贵宾来了也不必杀猪杀羊;这样不但可戒除奢侈的风气,同时也可免除烦恼和劳累以得到安生。张悦的见解很受有识之士的拥护。

  张悦于弘治十五年(1502年)去世,终年77岁。朝廷诏谥“庄简”,后人也都以张庄简公相称,以表示对这位松江名宦的尊重。

  顾清不徇私情

  顾清,字士廉,号东江,家住松江城西门外超果寺。明弘治五年(1492年)举乡试第一名,第二年成进士。为庶吉士,继而任翰林院编修。

  明正德初年,顾清参与修撰《孝宗实录》。这部书的副总裁是吏部尚书焦芳,他与前阁相彭华有仇隙,就企图让顾清以“据说”的方式,捏造彭华以不正当的手段得以升官的事写入史书。顾清面对将影响他日后仕途的上司,直截了当地回答说:“根据历史事实直书是史官的职责。非法操作,这是我听都不敢听的。”

  正德二年(1507年),顾清主持南京乡试。他的夫人因为有个侄子参加这次考试,便乘顾清洗澡时,支开了仆人、婢女,亲自为顾清舀水濯洗,并乘机打探消息。顾清张大了眼睛,连连摇头说:“夫人请不要随便讲,当心有鬼神听到。这事关系到朝廷典制,天地良心,我怎么敢胆大妄为呢?”夫人听后,既惭愧又害怕,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当年,宦官刘瑾窃权,依附者可立即尊显。然而,顾清绝不与之交往。有人劝顾清,只要肯送上一张名片,马上就可获得高官。顾清斥责道:“我的脚怎么能随便走动?我只知道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顾不上其他闲事。”刘瑾听到了此话,一直怀恨在心。《孝宗实录》完成后,顾清按例应该升迁,但刘瑾以顾清不熟悉政事为由,将他调离京城,到南京任兵部员外郎。此时正遇上父亲去世,顾清未赴任,回松江守孝。

  守孝期间,松江府知府陈威请顾清主持编修《松江府志》。正德五年(1510年)冬天开始编纂工作。顾清将松江旧有的《云间志》、《嘉禾志》、《松江郡志》、《续松江志》、《云间通志》等参校考证,补充整理,汇以成编。二年后,明正德《松江府志》刻版行世,一直流传到今天。

  刘瑾弄权,罪行败露,最终被诛杀。顾清回京任翰林院侍读,后来又数次升迁,直升到礼部右侍郎。可到嘉靖初年,他又遭弹劾被罢官。罢官归来,门可罗雀,家人难免有怨言。顾清便在堂柱上写了一副对联:“便如此,无不可;更那般,又何为?”意思是:如今我被罢官回家,成为一介平民,冷冷清清,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即使我仍然位居高官,热热闹闹,那我又能怎么样呢?他还笑着对一个医生说:“这对联虽是宽心丸,却也是举世一帖清凉散啊。”

  嘉庆六年(1527年),顾清又被任命为南京礼部侍郎。后来,顾清屡次上书声明身体不好,要求辞官回乡。皇帝下令晋升他为尚书,然后再退休。当时顾清正在入都途中,他上表推辞了朝廷的恩典。到达德州时,顾清病势沉重,知府牛天麟问他还有什么家事要交代。顾清说,没有家事要交代,只是我的辞职表请务必保管好。牛天麟极为感动,深感他忠勤始终。顾清去世后,朝廷赠谥号“文僖”。

  苏恩铁面无私

  苏恩,字从仁,别号一斋。苏恩的家原在沙冈里,苏恩显贵后,在松江府城绣衣坊北建宅。苏恩从小就失去了父亲,寡母薛孺人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并亲自教导苏恩读书。苏恩性格沉静,平日寡言笑,常常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态,不与村里众儿童追逐玩耍。

  明正德三年(1508年),苏恩中进士,授任秀水县(今浙江嘉兴)县令。秀水距松江不过百里远近,亲戚故友每每登门请托,都被苏恩一概谢绝,并告诫守门吏,有类似情况都要挡驾,不予通报。苏恩与上司说话,也直来直去,从不厚颜低声以求献媚。秀水县的豪族因为苏恩秉公执法而不能横行乡里,就捏造事实诬陷苏恩有违法事若干条,向监察御史举报。监察御史本想借此机会惩罚一下不怎么听话的苏恩,但经核实,竟然没有一条符合事实。于是苏恩廉正之名大起,被拜为御史。

  苏恩在侍从皇帝宴席时,上章弹劾佞臣钱宁、江彬恃宠骄纵,但皇帝并不接受。苏恩自知不能被佞臣所容,就乞请回家奉养老母。不久,母亲病死,他便在家中守孝。后来,钱宁、江彬等佞臣相继被贬被诛,苏恩被征复为原官,出京师按察四川。

  当时四川有豪族侵占百姓土地,苏恩依法将土地还给原主,把豪族家中仗势作恶的家奴刺面发配远州。苏恩有个朋友是同年进士,也在四川为官,他收受贿赂,干纪乱律,苏恩秉公揭发而不稍加隐瞒。于是在当时,称誉者认为苏恩严于执法,铁面无私;而诋毁者却攻击苏恩似鸷枭,无情无义,并竞相窥视报复。苏恩因此便奏请朝廷同意,再次还乡养病。

  过了四年,苏恩又被起用为监察御史,按察广东地区。有个友人在送苏恩赴任时,举出苏恩在四川秉公按察反被诬陷之事以为告诫,但苏恩对此不答一言。苏恩到广东,立即抑制权豪乱政行为,改革官府弊端。当时广东的徭役,以每年服驿站传递信物之事最为百姓所叫苦。因此苏恩制定了服役丁夫“随粮带征法”,责令驿吏不得向民间胡乱征收钱粮。驿吏有乱征钱粮者,严惩不贷。由此驿费大省,百姓称好。苏恩公正执法之名使贪官污吏大为害怕。英德县知县因接受贿赂,恶名远扬,闻听苏恩将前来按察,便连夜弃官逃跑。

  苏恩因执法严明,得罪了不少人,也恼怒了阁相,遭到贬官的处分。苏恩看透了官场的黑暗,从此退出官场,结束了仕途。回到松江后,他不喜与宾客过从宴会,足迹不入府县衙门。平日有所意会或感慨,便发之于诗歌,长篇短章,都风雅遒劲,可圈可诵。

  (作者单位:上海市松江区地方志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