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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草(陆益明) 2009/06/22

陆益明

 

七宝蒲汇塘,宋、元、明、清又称蒲溪。故寺庙有蒲溪道院,诗文有《蒲溪草堂集》,地方志有《蒲溪小志》等。当地能识文断字的,又好自署“蒲溪某某某”,沿习至今。

蒲汇塘、蒲溪的名字,都与蒲草相关。蒲草是一种野生植物,喜欢生长在浅水河滩,本地人又称它为“水蜡烛”。旧时蒲汇塘两岸河滩及乡下的大小河浜长满了丰茂的蒲草,解放初还随处可见。后来用作农家积肥,尤其是灭虰螺运动,清除河滩杂草,渐渐绝迹了。

蒲草的用途很广,可用来编各种包和袋装东西。七宝盛产棉花,容器大多用蒲叶编成的蒲包。我的一个亲戚便是一个兼能编织蒲包的手艺人。他家附近有一个轧花厂,常年收购蒲包,他一度索性以编织蒲包为主业。编时只见他蹲在地上,双手飞快地播弄着蒲草,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在戏文中也可见蒲包,只是不是用来装物。小戏《打蒲包》,说的是穷人用计将坏人诱入一个包,捆扎起来痛打一顿的故事,那个包就是蒲包。蒲包还用来发豆芽,装豆腐干,装鱼虾水产,装鸡鸭鱼肉,生活中到处能见到,只是塑料袋出世后,渐渐不见其影踪了。最近一次,我到商店去购建材,店主居然拿出一个蒲包来装油灰,直把我惊得一愣。

旧时,穷人夏天多用蒲草做成的蒲席作凉席。蒲席没有草席凉快,也不耐用,但价便宜,甚至自己可以动手编织。但在七宝乡人眼里,蒲草也并不总是与“便宜”、“节俭”相连的。七宝有一句谚语:“吃面着蒲鞋,暗里了人家。”说的是冬天,穷人因穷只能穿用芦花做鞋面,蒲草作鞋底的蒲鞋。蒲鞋虽然保暖,但不经穿。其中的“了”字,本地话是损耗、挥霍的意思。这句话的含义是,不要认为吃面食、穿蒲鞋便是节俭,其实恰恰相反,吃面食易饿,所以要多吃;穿蒲鞋易坏,所以要多买,实质是多花钱。

和尚打座、香客跪拜,用的也是蒲草做成的蒲团,盖蒲叶柔软而温暖。当年蒲汇塘里多帆船,有的船扯蒲帆行风,蒲帆用的就是蒲叶。蒲帆当然不及布帆好,但便宜。

蒲草虽然微贱,古人留下的文字却每有讲起。如“草褐蒲衣”、“蒲柳之姿”、“蒲柳人家”、“竹榻蒲团”,实景实物实写,妙趣横生。

但有一件寻常百姓使用的东西,不可误会,这就是蒲扇。真用蒲叶编成的蒲扇不常见,因为太软,搧不起风来,大家不喜用。我们常用、常说的所谓蒲扇,其实是用蒲葵树树叶做的,与蒲草风马牛不相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