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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致汇编》与格致书院和徐寿父子(徐泓 ) 2010/05/12

徐泓

《格致汇编》是格致书院机关刊物。然而也有报道持不同说法。那么,《格致汇编》到底是哪家创办的?是格致书院所创办呢?还是傅兰雅私人办的刊物?

现在从傅兰雅的一只倡议广告开始,观看《格致汇编》的创办过程。

1875年11月25日,傅兰雅发表了一份传单,提出要“发起出版一份中文科技月刊,供以在全中国传播实用的科技知识。”这是创办中文科技月刊的想法。几天后,1875年11月30日,北京广学会(又称北京益智会)的秘书长布谢尔发表了一份报告称:“三年来,图文并茂的《中西闻见录》(北京广学会机关刊物),共发行了36期,需求量逐渐增长。但在北京这样一个闭塞的地方,稿源非常困难,因此北京广学会决定解散,理事会要求它的成员把他们支持转向上海格致书院及它正在发起的新的科技刊物。”

英文《北华捷报》报道,格致书院董事会议纪要(1876年2月2日),载《中国近代科学先驱徐寿父子研究》,清华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225页、第226页称:

出席本月七号会议的人员有:主席麦华陀,T.W.ingsmill,徐雪村(寿),王荣和,伟烈亚力,以及傅兰雅(名誉秘书)等诸先生。

“秘书给大家看了北京广学会发来的一封信和报告。信中表示学会决定解散,并将其权益和从事的事业转交给格致书院,《中西闻见录》也将停刊,希望不久能由格致书院出版的《格致汇编》来取代它,并继续它已开始的工作。”

会议决定,“发信去询问一下,原来表示要给北京广学会捐款的人士,是否愿意继续捐赠,并且将捐款转给格致书院司库,由书院支配使用。”

会议决定,“由傅兰雅先生负责《中西闻见录》和《格致汇编》的合并工作,并在书院内开辟一个房间作为他的出版办公室,但资金和管理由他一个人全权负责。董事会感到由书院出版这样一个杂志有很多好处,借此可以提高书院在全国的知名度。”

现在就《格致汇编》创办过程来考查一番,对此,必须了解创办《格致汇编》的几个要点:

资金或经费的存在与否;应有出版办公室;应有司库(财务)管理人员。

从《格致汇编》而言,北京广学会来信表明,决定解散北京广学会。“并将其权益和从事的事业转给格致书院”,信中所指权益和事业,自然包括广学会的机关刊物《中西闻见录》,转给格致书院。

从格致书院而言,2月7日,书院董事会议上,经讨论后决定“发信去询问一下,原来表示要给北京广学会捐款的人士,是否愿意继续捐赠。”很明显,这是格致书院在做《格致汇编》的创办工作。是格致书院公信资源的投入。

接着,会议决定,“将捐款转给格致书院司库,由书院支配使用。”司库是书院的财务人员,这是格致书院人力和物力投入;将获取的捐款,“由书院支配使用。”由此足以表明,格致书院是主体,而《格致汇编》不是。

接着,会议决定,“在书院内开辟一个房间作为他的出版办公室,但资金和管理由他一个人全权负责。”文中表明,会议只是指派傅兰雅任《格致汇编》的管理。只是代行管理,仅此而已。

另一方面,也表明了董事会主席,英国驻沪领事麦华陀和董事会秘书傅兰雅等洋人的用心。当用格致书院名义募集捐款支撑《格致汇编》;用书院房屋和司库的物力、人力投入。接着就要资金和管理由傅兰雅一个人全权负责,达到洋人取得《格致汇编》的控制权。

接着,董事会议表明,“董事会感到由书院出版这样一个杂志有很多好处,借此可以提高书院在全国的知名度。”从这段文字中,可以看到“由书院出版这样一个杂志”,而不是别的什么人出版这样一个杂志。

就格致书院第三次报告而言,傅兰雅在文中确认说:“创办了一份作为书院的机关报月刊。”要知道,此报告是书院董事会议通过的正式文件表明的。此后,傅兰雅没有向董事会提出《格致汇编》“实与书院无涉”的请求。

现在经过对《格致汇编》创办过程中相关史料进行的观察、分析、比较,显而易见,《格致汇编》不是傅兰雅私人的刊物;傅兰雅任《格致汇编》主编,只是格致书院董事会议指派他去担当经营管理之职。

那么傅兰雅如何投入资金呢?

首先,有来自北京广学会捐款人士的继续捐赠,给予格致书院司库。这是第一项收益。

其次,格致书院出面办《格致汇编》,只要经办或代理人经营无失误、无差错,《格致汇编》应当是有盈利上缴给书院的。

例如,傅兰雅在《格致汇编》第一期中刊有启事,对于宗旨、经营、通讯问答、馆址均有详细说明:

启者:“《格致汇编》第一卷刊印出售,嗣后月出一卷,每卷纸价五十文,常年观者计洋半元。其书由上海格致书院发出,分寄于各处售卖。……凡欲定买《格致汇编》,或有疑问之事者,祈寄信至上海格致书院内,《格致汇编》馆可也。”

由此可知《汇编》的创刊和发行。嗣后,月出一卷,每卷纸价五十文,常年观者计洋半元。这是《格致汇编》第二项收益。

《格致汇编》有几期的“广告多达十几页,大多数附有图象。广告大部分来自英国机械、工具、科技、各种工业设备制造厂家,但经常也有一两家银行、医院和消费品经销商在《汇编》上登广告。”收取广告费,这是第三项收益。

与此同时,格致书院董事无报酬参与《格致汇编》创编工作和撰写文章及复函答疑等。这也是格致书院给《格致汇编》的资源和经费的第四项收益。

要知道,书院房屋对外出租,可以收取租金,增加收益。也要知道,格致书院房屋地产在英租界要缴付地产税。所以大家都懂得此项财务结算。这是书院对《格致汇编》又一项经费投入。反之,则是董事会不作为,资金公开流失;或是贪污、盗窃相勾结。

那末傅兰雅自己又怎么说的呢?

现在来考查傅兰雅三次讲话的内容,时间、地点、场合、以此排列就明白傅兰雅讲话颠三倒四的原委了。

光绪二年闰五月初一日(1876年6月22日),《申报》报道,麦华陀在《格致书院开幕式上讲话》称:

“麦华陀先生接着提醒大家注意,他刚才叙述格致书院历史时,偶而忽略了一件事。这就是感谢傅兰雅先生的努力,一份取名《格致汇编》的与格致书院有关系的、很有价值的期刊,业已问世。它的第五期今日要出版,这个期刊的发行量正在可喜地增加,而且可望自行负担获得成功……。傅兰雅先生跟着插话说:格致书院未予资助。”

于是,时隔一个月,傅兰雅在当年《格致汇编》上刊文表演一番。

1876年7月(光绪二年六月二十五日),傅兰雅在《汇编》第六卷上刊登“告白云”说:

“本馆《汇编》每月刊印一卷┅┅此《汇编》虽在格致书院发售,而一切工本与格致书院无涉。”可见傅兰雅刻意混淆格致书院创办《汇编》的经过,以及刻意回避创办《汇编》是书院董事会议的决定。其小人之心,可见一斑。

傅兰雅,《江南制造局翻译西书事略》(1880年),载《中国近代科学先驱徐寿父子研究》,第204页称:

“数年前设有《格致汇编》,将格致要端,以简法译成,凡初学者可借为阶进,然此《汇编》非局所刊,而费用为辑者自备也。”这是1880年,傅兰雅的自述和表白。

对此傅兰雅却用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荒唐说成《汇编》所刊,费用为辑者自备。实际上,《格致汇编》本来就不是江南制造局所办刊物。看来傅兰雅对抢夺《汇编》刊物和权益早有预谋和计划。但他作事心虚,不能直接说明《汇编》为他所有。傅兰雅妄图玩鸠占鹃巢之术,占有《格致汇编》。这是傅兰雅的野心所在。

傅兰雅,《上海格致书院第三次报告》(1878年3月~1883年3月)。载《中国近代科学先驱徐寿父子研究》,第238页、239页称:

“在一次公开的会议上,任命了一个由外国人、当地人担任董事的董事会;创办一份作为书院机关月刊。”这是第三次报告中的说明,列入1883年4月14日格致书院董事会议纪要。

《上海格致书院第三次报告》中说明,该报告是书院董事会议的决议和文件,从而否定了傅兰雅说,“《汇编》非局所刊,而费用为辑者自备也。”之胡言。

此后的时间里,傅兰雅也没有向书院董事会议提出请求审议:《格致汇编》是傅兰雅的私人刊物。

由此可知,傅兰雅办《格致汇编》,他没有投入资金。出版办公室、发行场所、司库人员,这是格致书院的投入。傅兰雅只是用格致书院名义和信誉进行筹划、联络、募款而已。

那么,《格致汇编》的编辑又如何呢?

徐寿、徐建寅父子是格致书院董事会主要人员,中方创办董事。他们有责任办好《格致汇编》创编工作。徐寿亲自为《汇编》作序,阐述办刊物的宗旨和方针:“是书名曰汇编。乃检泰西书籍并近事新闻,有与格致之学相关者,以暮夜之功,不辞劳悴,择要摘译,汇集成编,便人传观。……则于民生日用之幸,措置有道而设施有方,即所谓有禆实用之效也。”此后,徐寿徐建寅徐华封父子三人则为《格致汇编》编辑、出版作贡献。

《格致汇编》会有如此好的广泛的影响,因为它编辑方针和内容适应时代和社会要求,符合广大读者的需要,它能与读者交流和给予指导。在这方面,徐寿徐建寅父子都发挥了难以替代的作用。

例如,徐寿在《汇编》的相互问答一栏中,向读者解答日常生活现象,进行破除迷信,进行普及科学。曾有读者问:“人之掌心,久摩久擦,自有硫黄气出,脚心亦然。此殆人身之电气。即道教作法有掌心雷,岂即电气所致,抑其别有异术?请指示之。”答曰:“掌心摩擦所生之气,名臭氧气,并非硫气,玻璃电气所发者即是此气。雷击之处亦有此气。盖空中之电气,即魔电气也。至掌心雷之说,俗谈有之。道家书亦有之。然但有其言之者,而无见之者。道家书神仙传等怪诞万端不足挂齿。此掌心雷之说,尚是小者也,若果有之,则道士岂能自制汞爆药、银爆药等物耶?!”

[美]戴维·莱特,《19世纪西方科学在中国:徐寿和徐建寅》,载《中国近代科学先驱徐寿父子研究》,第541页、第561页称:

“在有影响的思想家中间,对西方科学知识的尊重得到迅速地增长,尤其是在19世纪的最后10年,这一切都要大大地归功于徐氏家族的译著,以及以下两个与他们紧密相关的事业:上海格致书院和《格致汇编》。”文章接着说,“这个活跃于自然科学领域的小团体(徐寿、徐建寅、华蘅芳),其成就和影响,是不能仅借生活在中国的西方人士极为有限的帮助(这些人像傅兰雅,大多对科学只有点皮毛知识),他们在许多领域,如声学、光学、弹道学和量热学,完成了出色的研究,显示了他们的独创性和洞察力。”

王治浩,格致书院与《格致汇编》,载《徐寿和中国近代化学史》,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1986年,第148页称:

“《格致汇编》的主编是英国教士傅兰雅,而具体负责主持编辑工作的是中国的徐寿。”

徐振亚著,《海国撷珠的徐寿父子》,第77页称:

“傅兰雅在《格致汇编》上发表文章时,常请徐寿‘笔述之、润色之、斧正之,遂觉可观’”。这时可以看到傅兰雅徐寿两人的密切关系。

在此后《格致汇编》出版发行的多年时间里,徐寿徐建寅父子为《格致汇编》撰写大量文稿、译稿和修改书稿;徐寿和幼子徐华封合作,就读者寄来书院的各种矿石做化验和解答。这也是书院(董事)用化验时间、化学药品及仪器物料损耗给《格致汇编》的资源和经费的第六项收益。

综上所述,《格致汇编》的编辑出版之事,实际上是在格致书院各董事的共同合作支持帮助下完成的。

再说,《格致汇编》是格致书院创办的机关刊物,不会因傅兰雅把《格致汇编》迁出格致书院搬到格致书屋去而改变。

《汇编》于1890年复刊后,改为季刊,办公地点搬到傅兰雅开的格致书室。

毕乃德,《上海格致书院:向中国人传布西方科学的尝试》,载《徐寿父子研究》,第461页称:

“1880年和1881年出版了第三、四卷后,又停刊了,这次长达8年。1890年复刊后改为季刊,虽然编辑和出版工作仍继续由傅兰雅负责,但办公地方从书院搬到了格致书室,这是一个书店┅┅1890、1891年和1892年又出版了三、四卷,以后这个刊物就彻底停止了”。

由此可以看到,傅兰雅的行径也是耐人寻味的。书院董事会议文件,《上海格致书院第三次工作报告》规定:“创办一份作为书院机关月刊”。此乃《格致汇编》。

试问,傅兰雅搬迁《汇编》出版办公室,难道是董事会议的决议吗?这不是傅兰雅凌驾于格致书院董事会议之上吗?

再说,《汇编》自1876年2月(光绪二年正月)创刊于格致书院至1890年迁至格致书室复刊。《汇编》在书院用房达15年之久,合计180个月,假定月租金20元,房租金达3600银元,还有水费、电费、煤气等。这笔巨额银两是书院支付的。

试问,书院对《汇编》的此项投入,难道人们不明白吗?

当今社会,崇尚科学,尊重知识,广受推崇。崇尚实证是科学的首要特征。由此要求实验的可重复性和假设的可检验性。

现对下列一段文字作点说明:

[美]贝内特,《傅兰雅与格致书院及〈格致汇编〉》,载《档案与历史》,1986年第1期称,两者间“没有直接联系”。然而,贝内特在文中的表述,没有列明史料的存在,以及此说的求证,或者假说的可检验性,因而令人不解,却又难免造成不明真相者,人云亦云,以讹传讹。为了以正视听,还原历史真相,综观上述,众多史料证明和确认,以及书院创办《格致汇编》事例的存在和求证,须对贝内特的不实之言,给予说明和澄清:应当是格致书院创办机关报《格致汇编》,它是格致书院董事会以及董事会议意志的表达。就经营、管理、编辑、出版、发行《格致汇编》,它是书院董事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另外,傅兰雅受书院董事会议委托,经营管理《格致汇编》,理应是盈利之事。《格致汇编》创刊时印数3000册(见《格致汇编》,第一年春,光绪二年,第22页)。每卷(期)价50文,还不计入广告费以及捐助募款收益。多少年来,为何不向董事会议提交财务报告,为啥不向董事会议呈交帐目清册。傅兰雅代管《格致汇编》中赚了多少金,还是赔了几何银?为何不作说明和交待?《汇编》如果是傅兰雅的私人刊物,这不是事先串通、谋划设局、拐骗、侵吞格致书院权益和财富吗?这不是穷凶极恶、巧取豪夺的违法行为吗?那么,谁是犯罪嫌疑人,自然是不言亦明,那是很清楚的。

再说,董事会主席麦华陀、秘书傅兰雅如此不作为,不负责,董事会议就《汇编》事务,刻意不列入议程,不开会讨论、不审议。这种不合公理、违背常识、践踏公正、公平准则,从而导致《汇编》财务不清、帐册不明。如此种种,谁之过错?始作俑者,傅兰雅也。这种非法行为,也沾污了西方价值观和西方文明。这虽然已是百年前之往事,但是恢复《格致汇编》历史真相,是在情理之中。同时还原傅兰雅先生历史面目,也符合情理和公理,也是历史的必然。所以对其赞美之言,也难以启口。

《格致汇编》在当时流传甚广,影响很大,在传播西方近代科学技术方面取得很大的成功。《格致汇编》堪称西学澜薮和西学荟萃的课堂。它启迪和推崇自然科学的新思想,深受广大知识界、思想界和工商界的欢迎和钟爱。

对徐寿徐建寅父子而言,他俩在引进和传播西方科学方面,所作的努力和贡献,卓有建树:

《徐寿、徐建寅与中国近代科学引进》,载北京:《出版史料》,2008年,第一期称,徐寿徐建寅堪称中国近代科学之父,中国科学技术近代化奠基人。

1999年,上海格致中学(格致书院)在建校125周年之际,为我国近代科学家徐寿建立了铜像;2005年,上海格致中学在建校131周年之际,为徐寿建立了全身铜像。它是世人对徐寿父子为格致书院和《格致汇编》的创办和运作所作努力和贡献,表示敬仰和怀念。

(作者单位:中国电力投资公司高级培训中心)

 

参考文献:

[1]汪广仁、徐振亚,中国近代科学先驱徐寿父子研究[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8

[2]杨根,徐寿和中国近代化学史[M]。北京,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1986

[3] 张志敏,王丽萍,格致校史稿[M]。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5

[4] 徐泓,曾祖父徐建寅生平事略[J]。无锡史志,2006,(5)

[5] 徐泓,近代科学家徐寿生平事略[J]。上海志鉴,2006,(4)

[6] 徐泓,徐寿、徐建寅与中国近代科学引进[J]。出版史料,2008,(1)

[7] 汪广仁、徐振亚,海国撷珠徐寿父子[M]。北京,科学出版社,2000

[8] 徐泓, 徐寿徐建寅与格致书院[J]。上海地方志,2009年,(5)

[9] 顾敏立、黄泉泓,山东省近代工业的起源与徐建寅[J]。济南文史2009年(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