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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上海志》整理说明(何立民) 2011/07/18

何立民

 

《(弘治)上海志》,八卷,郭经修,唐锦纂。弘治十七年六月刻成,半叶九行,注文双行,行皆十八字。白口,单鱼尾,左右双边,外粗重内修长。弘治刻本刊行后,几尽淹没,后人多未寓目;孤刻本传行于世,弥足珍贵,价值重大。另外,1937年、1940年、1990年又出影抄、影印本。本次整理,当为首部标点整理本,意义颇大而责任亦重。

郭经,字载道,河北卢龙人,弘治九年进士,十一年任上海知县,后迁开封府同知。仕任上海之际,律己以廉,抚众以宽;坦夷俭素,徭役公平。重修文昌庙,葺修察院,改建都宪行台,鼎建学仓生舍。创设颇多,世风为之大变,百姓多所称颂。唐锦,字士纲,原籍晋阳灵石,洪武初迁于上海。弘治八年,以经学魁南几;九年进士,授大名府东明知县。锦早负才名,文章博瞻,当预修《大明会典》。及仕东明,知府韩福嘱修《大名府志》十卷。后历兵科给事中、刑部侍郎、江西提学副使等。后罢归,杜门养重,说志著述,有《龙江梦余录》、《范》等著作多种,畅行于世。

上海建县,始于元至元年间;而肇设方志,则始于明初。洪武三年,邑人顾彧嘗当纂修《上海县志》四卷,以志上海建县史实与风土人情;杨士奇所编之《文渊阁书目》虽有记录,终究亡佚不传。郭、唐之《(弘治)上海志》,称引之处,多达十余处;虽一鳞半爪,亦可窥顾氏《志》之大略,不幸中之大幸也。郭、唐之《志》,后来居上,创获颇多。

是书首列《上海县地理图》、《儒学图》、《上海县图》三幅并凡例九则,以明区划地域、修《志》之则。正文部分,编成八卷,即疆域、山川、田赋、祠祀、建设、古迹、宦守、人品。卷下各有小序,以述立卷之由。每卷细分多目,凡三十有八,上辑历代诏敕、章奏,下逮论议、序记、歌谣等文献,多有论列,以为佐证。王鏊《志序》、钱福《后序》二篇,嵌诸首尾,终成完璧。此志编目精恰,体例规整,简而不遗,备而不泛,资料翔实,语言精练,堪称上海佳志也。唐锦修志,意主实用;于方志理论,亦间有探讨,如凡例有言,“题咏散附于各类之下,其涉于怪诞者,虽工不录”,“名宦于去任者,纂其功;乡宦于谢事者,述其行,盖要其终以定论也”等,皆为精要之论。

是画问世虽久,但世所罕闻;康熙以来,皆未寓目,淹没几近四百年。吴江柳亚子先生曰:“明代三志,万历独传,弘治、嘉靖,佚自清初……弘治志,尚存一孤本于四明范氏天一阁。”后经多方努力,得假录副本,摄其全影,并由上海中华书局出版;后上海书店又将其影印,入《天一阁藏明代方志选刊续编》丛画,幸得流布于世。

有明一代,学术空乏,疏于校,此类方志,亦多体现。试举例述之:

杨维桢所撰《归来堂记》有曰:“求忠臣不于孝门……。”此“不”字,本作“必”。《孝经·广扬名章》曰:“子曰: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君。”此为文义之源。《后汉书·义彪传》载义彪上议曰:“伏惟明诏,忧劳百姓,垂恩选举,务得其人。夫国以简贤为务,贤以孝行为首。孔子曰:‘事亲孝故忠可移君,是以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本志《人品志·孝行·章元泽》亦云:“……史谓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等,均可证“不”为“必”之传刻之误。

其他诸如已、己、巳字不别字义,多有错用;命令之“令”衍为“今”;“母”误为“毋”;“怀远大将军”疑衍“大”字;“至王????张—瑄”之“至王”,揆之史实,当为“至元”等等,亦多体现。至于礼、礼歧见,窗、窓同用,於、于元别,学、斈而见,鼓、鼓混用,闸、牐同现,为数甚多,此不俱列。由此亦见俗字使用之泛、校讎不精,缺少规范,无所节制,此次整理多以正字代之。至於印刷脱文漏载之处,更是多见。如以《至元嘉禾志》(元徐硕撰)载之《重开愿会浦记》、《祭沪渎龙王文》,以及《吴中水利书》(宋单锷撰)所载之文,勘校本志,疏忽漏载,可见一斑。

古人云,“校书之难,如扫落业,如拂几尘”,此为甘苦尽知之言。愚虽勤勉为之,限于学力,囿于识见,错误必当难免,恳请大方之家、博雅君子不吝赐教。

(作者单位:复旦大学古籍整理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