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读取工具条配置

第三节 租界扩张 2003/8/27 14:18:09

一、公共租界扩张

1.第一次扩张

1863年划定美租界时并未竖立界石。1871年工部局自行在自来火厂(今西藏中路北端)苏州河对岸及离杨树浦出口处3里的高郎桥竖立界石。1873年美国领事熙华德提出推广虹口租界北面界线。先由美国副领事白拉福提议,租界西面应从苏州河北岸原定起点一直向北到内地3里处,然后再向东划一直线连接租界东界的北端。8月工部局在白拉福提议界线的西北角竖立标记,9月2日熙华德会同上海道台所派两名委员及工部局工务委员会主席等人前往考察,上海道台坚持不允。

熙华德又提议,从租界西面苏州河北岸原定起点划一直线到靶子场(今武进路、河南北路附近)稍北处,再由此划一直线到原定租界东界的北端。此即后来所称熙华德线。虽迭经交涉,上海道台仍未同意。而工部局实际上已将其管辖范围推进至这一地区。

1883年7月,工部局拟在北河南路与浙江路桥北岸间租界以北地区设警,并对当地中国居民编订门牌,征收捐税,遭到中国居民坚决反对。次年工部局又将当地拒付捐税的居民拘解会审公廨,公廨不予追究。1884年3月25日工部局致函领袖领事德国总领事鲁尔信,请其转达上海道台通知当地居民缴付捐税,上海道台并不理会。1886年10月又有拒缴工部局捐税案件发生,会审公廨仍表示北河南路以西一带不在工部局管辖范围。工部局于10月6日致函美国领事干纳迪,请他与中国官府交涉,确定熙华德线。上海道台龚照瑗答应查询其事,但结果并未如工部局所愿。

1889年9月,干纳迪通知工部局:“对于虹口北界之协定,经二年半以上之努力,余今始得与中国当局获得该边界之确定谅解。所协定之界线,即所谓熙华德线者。”其实,此系干纳迪对上海道台态度的误解。而工部局却随即在护界河对岸、老靶子场、离杨树浦出口处1英里的七里桥等处造起3座高50英尺的竹塔,并沿熙华德线设立标记,另外计划修筑3条道路,以圈出虹口租界西、北、东三面界线。

1890年4月22日,中国官员考察熙华德线后,拒绝正式承认,认为“虹口西北界线仍未有丝毫确定”。但工部局一方面雇用守卫者来往巡逻,以免界址标记遗失或被移动,一方面又决定依新界线筑一大路,只因与乡人接洽购置所需土地地价不合才没有进行。

1892年,工部局开始在盆汤弄桥北岸(今山西北路南端)1863年界线以北地区征捐,并在穿虹浜以北一带(吴淞路老靶子场一带)编订门牌,以为征捐设警的准备。上海道台聂缉椝于4月12日和8月15日两度致函领袖领事表示抗议。工部局接到经由领袖领事转来的上海道台来函,态度强硬,于8月24日答复说“工部局近来于三泰洋行房产编订门牌,所说之地带乃属虹口界至以内,巡捕亦不能撤回”。9月5日工部局捐务处报告北河南路至老靶子路一带中国居民纷纷撕去工部局所订门牌。工部局于11月12日致函领袖领事美国总领事廖那特,请驻沪领事团确实解决虹口租界界线问题。

廖那特接信后致函聂缉椝,要求派人共同处理熙华德线事宜。1893年2月12日,聂缉椝答复派上海知县黄承暄及会审公廨谳员蔡汇沧等3人为委员。廖那特派美国副总领事易孟士,会同工部局正副工程师各一人,实地考察虹口边界,大致依熙华德线划定虹口美租界界址。6月10日、11日竖立界石40块。7月22日,上海道台批准此新界线。公共租界面积扩至10676亩。

2.第二次扩张

工部局因无法与上海地方当局直接商谈,于1896年1月3日致函驻沪领事团,要求帮助扩张租界,并于此后自行采取步骤,争取上海乡绅的合作。在同上海乡绅接触后,工部局以为华人地主似乎不反对租界扩张。由此工部局认为可以提出更大范围的扩张计划,其理由是外国人已经在那里购置了大片土地,建造了纱厂。

1897年9月,工部局制订了一个将西界扩至梵王渡,东界扩至周家嘴角,南面包括浦东,北面直达宝山县境的扩张计划。

1898年2月28日,领袖领事德国总领事施妥博致函上海道台,以外人租界之现有面积,殊不足以供界内华洋居民之用,应其对于良好行政之需要与合理要求为由,要求扩张租界。上海道台蔡钧在3月13日复函表示:上海面积狭小,难于在租界之外通融一尺一寸之地;外侨不仅居住于租界内,界外租地建屋者颇多;中国政府已于界外设置警局,进行市政建设;条约未明文规定租界面积依洋人户口多少而作增减,拒绝租界扩张,明确表示“以保持原状为好”。

公共租界的这项扩张计划与法租界的扩充要求也发生冲突,法国公使提出抗议,理由是1896年通过驻京各外国代表商定,指定划给法租界扩充的土地被包括在公共租界的扩张范围之内。

工部局转而向在居住在租界内的外侨求援。1898年6月17日,公共租界纳税人举行特别大会,一致决定致函各国公使,要求他们特别注意工部局扩张租界的要求。工部局总董斐伦也于1898年7月到北京访问各国公使,以谋求公使们的个人支持。

1899年3月22日,英法就上海租界扩张问题达成妥协。在此之前,英、美、德三国驻沪领事在各该国公使训示下,本来已同上海道台蔡钧召开了几次会议。蔡钧则在租界扩张问题上毫不妥协。工部局认为,“在最近之将来,得采取顽强有力的步骤,以达某种满意解决”。但直到次年3月,外国领事和蔡钧之间的交涉,几乎成为搁浅状态。3月24日,英、美、德三国公使各以同样内容照会总理衙门,迫令中国政府训令两江总督应允各领事和工部局提出的扩张要求。4月13日,总理衙门口头通知各公使馆,依照各照会中转达的要求,已训令两江总督。

与此同时,工部局接受和两江总督刘坤一有相当私交的上海南洋中学监院福开森的提议,由福开森去南京谒见刘坤一,面商扩张事宜。刘坤一遂任命福开森为商谈租界扩张事宜的代表之一,另一代表为余联沅。

清政府在公使团压力下,将上海道台蔡钧撤职。继任者李光久奉两江总督刘坤一之命,会同刘坤一所派两代表与各领事商议租界扩张事宜,并于1899年5月8日致函领袖领事葡萄牙总领事伐尔台,称所同意的租界扩张面积已得到刘坤一批准,除已出示布告外,并训价上海知县会同福开森等两代表及工部局总董共同竖立界石。次日,英国代理总领事白利南向英国公使递交了公共租界扩张协议书,协议书采取上海道布告的形式。按布告所述,新扩张的租界范围东自杨树浦桥起,至周家嘴角止;西自泥城桥起,至静安寺镇止,又由静安寺镇划一直线,至新闸苏州河南岸止;南自法租界八仙桥起,至静安镇止;北自虹口租界第五界石起,至上海县北边界限止,再从此划一直线至周家嘴角为止。

1899年6月20日,公共租界纳税人召开临时会议,擅自通过了采纳新界址的议案,并递交给领袖领事。领袖领事于一个月后通知工部局,租界扩张协议和经修改的《土地章程》已得到公使团和中国政府批准。这次扩张,公共租界面积从原来的10676亩扩张到33503亩,较前增加两倍多。

3.以后的扩张企图

1900年上海道台袁树勋得两江总督周馥准许,答应外国人在租界北面界外地区租赁土地的要求,包括宝山地区在内,由此导致了许多华人地产转移到外国人手中,仅以华人名义注册。工部局清丈处更进而对租界以北的宝山县境实行测量。中国地方官提出抗议,但无效。在工部局看来,这些外国人的地产,根据房地产所有权归属而自动归工部局管辖。同时工部局在越界所筑北四川路等管理问题上也与上海地方当局发生冲突。工部局于是又一次酝酿扩张租界。

1908年5月28日,工部局致函驻沪领事团,请求支持将“租界与铁路线之间这一带土地尽行划入租界内”。领事团将此意见于7月3日照会两江总督端方。端方7月29日复函拒绝。

1909年1月15日,英国公使照会清政府外务部,要求扩张上海租界。外务部于2月1日复照拒绝,称“约载通商系在上海租界,不能将约外之宝山县又行扩充。所请将租界北线以外至铁路各地归入各国工部局管辖之处,与约不符,断难照办。至警察卫生各事系中国内政,地方官逐渐整理,当可底于完全,以保公安……查上海工部局擅填界浜,私拔界石界牌,实属任意侵占,漫无限制,应请贵大臣转饬上海工部局勿得擅填界浜,速将界石移还原处”。尽管如此,当年召开的公共租界纳税人年会上仍提出这样的议案:“本会准工部局将沪宁铁路与苏州河之间之地,自广肇山庄起至虹口公园止,一律圈入租界,并授之以权,着力持到底,勿令稍松。”议案于3月22日通过,随即工部局于4月8日将此议决案并扩张地图函请领事团转北京公使团。消息传出,上海宝山两地绅商于4月11日集会,电呈外务部,要求阻止扩张租界,认为“目前所议推广之地,适当沪宁铁路之起点,为全省主权关系,亦为全国利害关系,非坚持到底,后患甚巨”。领事团也于8月21日再次致函端方,提出扩界要求。端方拒绝领事团派员到南京面商。对此英美侨民组织分别要求本国政府力促租界扩张的实现,美国政府训令其公使和驻沪领事赞助工部局进行交涉。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公共租界的扩张要求暂告平息。1912年上海地方当局对工部局在越界筑路的管理权多次提出抗议。民国政府外交部也对工部局在租界外设警及在赫司克尔路筑沟、建造北四川路捕房等向公使团提出抗议。工部局反以此向公使团递交备忘录,声称终止一切纠纷的唯一办法是将宝山划入租界以内。

1913年7月,二次革命在上海发动,闸北为革命党人重要据点。23日陈英士率众进攻江南兵工厂失败,25日当地地主若干人致函工部局请求保护。26日,见有机可趁的工部局发表声明:“上海租界原为贸易而设立。数日前近郊之乱,贸易受扰,界内秩序亦遭破坏,兹特宣告:租界及北郊(即闸北)不得用为作战根据,亦不得用为图谋不轨之中心。为避免军事行动碍及和平之各国人民起见,中国任何方面之军队均须撤退北郊,任何方面之军事长官须离去北郊,否则严拿不贷。”并命令巡捕和万国商团进占闸北。闸北市民以此事有碍中国主权,群起反对,工部局虽无奈撤兵,但因此重提扩张租界要求。

当时北洋政府为镇压国民党,不惜出卖主权以交换对于租界内政治犯的处置权,开始商讨租界扩张问题。1914年2月初,外交部秘书曹嘉祥会同江苏交涉员杨晟,与驻沪领事团磋商公共租界扩张问题。终因领事团提出的扩界要求过大而无结果。

1914年4月8日,中法签订协定,以界外马路划分警权的方式,同意了法租界的扩张。公共租界的扩张问题由此益发引起人们注意,闸北市民屡次开会筹划阻止,11月8日会议议决要求闸北工巡捐局整顿路政,组织保卫团以补警力不足,并向官府请愿陈明利害。1915年3月4日,工部局发表公报,公布了杨晟与驻沪领事团大致商定的扩张租界草案,其主要内容为:(1)所有北自沪宁铁路、东自公共租界、南自苏州河之间地面均圈入租界;(2)沪宁铁路沙泾江或沙泾浜以及现时租界之界线,其间地面均划入租界之内;(3)北自苏州河,东自公共租界,西南自徐家汇及虹桥路,西自联接沪宁沪杭两路之计划叉线,由苏州河至该河与虹桥路交接之处,其间地面,均包括在扩张范围之内。3月23日公共租界纳税人会通过了此项草案,并请领事团提呈北京,要求中国政府和公使团最后批准。

草案一经公布,引起中国居民的强烈反对,北洋政府碍于民气激昂,公使团也担心激化社会矛盾,草案最终没有被批准。

1919年巴黎和会召开,中国政府代表曾就归还租界提出过要求,并提到“推广租界之案,不特足以伤中外之感情,亦往往引起各国彼此间之争执”。但直到1924年,外国公使团还以交还会审公廨为条件,交涉扩张租界。上海民众则对外国殖民者的无理要求,开会通电激烈反对,1924年时更组织国土维持会竭力抗争,使外国殖民者的扩界野心难以实现。

二、法租界扩张

1.第一次扩张

1860年12月11日,法国领事爱棠向上海道台提出矫正法租界界线到潮州会馆方向(即洋行街)的要求,并报告法国公使布尔布隆。上海道台吴煦于12月20日答复,谓根据档案,1855年时法国领事与上海知县、海防厅所协定的法租界界线到天后宫北面,此案已经解决,法租界界线不能再延长。而布尔布隆则于1861年1月7日训令爱棠,扩张租界一直到小东门旁边为止。爱棠于2月8日报告公使,当前他遇有困难,难以达到此要求。

1861年5月25日,法国外交部指示爱棠,要为法国皇家邮船公司找一块可资利用的30亩地皮。7月25日,爱棠答复外交部,他已经在吴淞的黄浦江边留下1850平方米的地块给该公司。但法国外交部需要的是在董家渡的黄浦滩边得到30亩左右的土地。爱棠遂请求公使布尔布隆与恭亲王奕訢交涉扩展法租界。奕訴于10月17日答复,表示已行文江苏巡抚迅速酌量办理。10月30日,上海道台吴煦发布告示,晓谕该地地主地保:“会定相当租价签约,法国人方面亦应秉公办理,不得强迫压低租价。”由此法租界靠近黄浦江的界线延伸了650多米,面积扩张为1124亩。

2.第二次扩张

1896年初和1898年3月,法国两度提出扩张法租界的要求,并悍然于1898年7月16日制造了第二次四明公所事件。江苏布政使聂缉椝专程来上海与法方交涉。法国当局趁机要求把十六铺以南新筑马路、西门外、法租界以西八仙桥、浦东一部分及吴淞一部分,统统划入法租界。对此,清政府竟于7月24日在原则上予以同意,仅提出保全四明公所坟地为条件。

但法租界这个扩张计划与公共租界的扩张方向相抵牾。正当中法双方秘密协商法租界新的界址时,英国外交大臣萨里贝利向法方提出抗议,反对将英国臣民的地产所在地划入法租界的扩张地段内。英国公使麦克唐纳也于1898年9月13日照会法国驻华公使,称法方要求的扩张范围“含有浦东1平方英里的土地。查此项土地是属于英国人的所有权,英籍地主们很不喜欢受法公董局管辖”。9月27日伦敦《泰晤士报》发表题为《上海的扩展》的文章,声称“扩展租界是必要的”,但“应采取实际上具有国际性的英美租界扩大的方式”。攻击法国“扩大租界的要求是占有领土的野心和提出政治要求的愿望所驱使”,并要挟清政府,“这样的权力要求不符合中国政府不会将长江流域的任何地区让予另一个国家的许诺”。10月27日英国公使又收到训令,不能允许法国在上海再得到一块划归法公董局专管的土地;并要求公使通知总理衙门,若中国保持照顾英国利益的态度,英国自然也会表示援助。11月9日,英国外交部与海军司令部商定,迳派两艘军舰去南京,以示支持两江总督拒绝法国的要求。12月23日,总理衙门询问英国公使,中国拒绝对法国让步时,英国能否以实力援助,或者是否可以接受两种调停办法之一:一是按法方提出的修改方案,即不包括浦东和英人地产所在区域作为法租界扩张地盘;二是除了英人产权所在地外,照原要求的方案,概准让作法租界的扩张地盘,但以在法租界内应奉行公共租界的章程为条件。对此英国外交大臣指示驻华公使,表示英国宁愿在物质上援助中国政府。迨至1899年初,法国总领事白藻泰中止了与刘坤一关于扩张法租界的谈判。

英法两国经过一段时期的争执达成妥协,英国政府训令驻华公使“允法人推广至徐家汇,以为和解地”。法国也以得徐家汇地为收束之计。1899年6月,法国总领事白藻泰与两江总督所派委员议妥法租界新界址:北至北长浜(今延安东路西段、延安中路东段),西至顾家宅关帝庙(今重庆中路、重庆南路北段),南至丁公桥、晏公庙、打铁浜(今方浜西路、西门路、顺昌路、太仓路),东至城河浜(今人民路西段)。1900年1月27日,上海道台余联沅颁布告示,承认上述法租界界至,法租界总面积达2135亩。

3.第三次扩张

1912年,公董局董事会决议,要求法国领事向中国政府提出扩张法租界的要求。1913年,法国公使康德正式向北洋政府外交部提出法租界外马路警权问题。当时,法租界已有越界筑路20余条,所谓警权问题,是要北洋政府承认法租界扩张的既成事实。

当时革命党人已成袁世凯心腹之患,他们大多数聚集上海租界。外交总长孙宝琦向袁世凯建议:法国方面既然阳以划清警权为名,而阴行扩充租界之实,不如因势利导,承认他们已辟之路归法租界警察管辖;作为交换条件是将藏匿于法租界内的革命党驱逐出界或逮捕移送,以消除对北洋政府的隐患。1914年2月,袁世凯电令上海镇守使郑汝成会同警察督办萨镇冰、交涉员杨晟等与法租界当局谈判。

1914年4月7日,外交部与法国公使康德就所谓“国事犯”问题达成协议:法租界不得用作反抗袁世凯政权的根据地,不得成为革命党人的隐藏地;如有上述情事,法租界巡捕应设法查办拘禁,或驱逐出界。同年8月,杨晟与法国驻上海总领事甘世东签订法租界界外马路警权协定11条,规定将“法租界以西之地址:北自长浜路,西自英之徐家汇路,南自斜桥、徐家汇路沿河至徐家汇桥,东自麋鹿路、肇周路各半起至斜桥为止”的大片地域全部划归公董局管理。9月14日,正式执行划界手续。法租界面积由此达15150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