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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模型、烟火 2003/8/8 14:50:28

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后,上海作为电影创作生产的重要基地,电影创作题材、样式、风格百花齐放,进入一段繁荣发展时期。电影特技仅仅依靠摄影、美工、洗印的制作,已远不能适应新形势下电影发展的需要。

电影特技要向专业化方向发展,1950年上海电影制片厂在美工科下设特技股,由戈永良负责。电影特技作为一个技术部门,第一次被正式确立下来。

1950年,上影投拍的8部故事片中,需有特技及烟火效果的就有6部,其中《海上风暴》的特技任务最为艰巨。该片是一部海上的战争题材影片,有海船在风暴中遇险,并同国民党军队战斗的场面。经中央电影局同意,从东北电影制片厂(长春电影制片厂前身)请来日籍技师世满雄(世为)为首的包括特技设计、模型制作等3人特技小组;同时,先期派戈永良去东影学习过一段时间,也参加了该片的特技工作。

《海上风暴》影片的特技制作设在露天空地上,在置景部门搭建的一条1∶1尺寸的大海船布景上,模拟风暴中的巨浪扑击船身,以及船身被巨浪冲击而颠簸的效果;另外还要拍几个被冲垮的模型海船镜头。世为负责总抓,并专门为影片设计制作几台大型吹风机和一批容量达1~4吨的大水箱,还制作了些起浪滑板。这部影片的特技,冲浪效果是成功的,但几个用模型拍成的镜头,效果都不理想,原因是模型比例做得太小,而又未能用与模型比例相适应的拍摄速度进行拍摄。该片的高速摄影机是从东影借来的,所用的胶片齿孔间距都不符合标准,因此不能用合乎模型缩尺比例的4.5倍(108格/秒)频率拍摄,这就使模型的动态效果在银幕上显得轻飘,缺少份量,很虚假;另外,质量不高的人工喷绘的天空背景,扩大了虚假的程度。这是上影厂最早的1次大规模现场特技效果和特技模型设计与制作,准备工作足足进行了3个多月,而且是由东北电影制片厂支援完成的。

影片《胜利重逢》中有一列军车触雷爆炸的特技镜头,特技制作的模型精细、逼真,唯独银幕效果不理想。原因是按缩得较小的模型(当时的制作成本、拍摄周期都不允许制作较大比例的模型),摄影机的速度应达到120格/秒,拍摄该片用的爱莫摄影机速度达不到,所摄下的模型火车的震动、触雷爆炸的瞬间效果失真。上影在特技实践中认识到,缺乏必要的特技摄影器材,大大限制了特技手段的使用。1952年在拍摄《南征北战》时,把一些本该用模型来拍摄的镜头,都搬到外景地,用变通的办法和大组一起拍摄,只留1个将军庙车站被炮弹击中炸飞的镜头,带回厂里用模型来拍摄。后来在拍这个模型时,按照缩小的比例,应该用84格/秒~100格/秒的拍摄频率来拍,可只有那台片速仅能达到50格/秒的爱莫摄影机,所以爆炸时的烟火效果和砖石飞崩的场面均不够理想。《南征北战》这部戏,是上影特技部门第一次进行大规模爆炸和众多烟火效果的戏,它为以后的战争影片的特技设计与制作,积累了经验。这部戏特技股只能派出一个3个人的特技小组,为完成片中的大量烟火爆炸场面,摄制组请部队给他们配备了一个足额的工兵连协助工作。全片有7个大小战役场面,大的有方圆几公里的凤凰山总攻,小的有人员密集的将军庙车站巷战。该片共用掉TNT烈性炸药500公斤,黑火药250公斤,重油和煤焦油1500公斤,萘粉500公斤;另外,还配制数十公斤含有强氧化铝粉高温爆炸力的银粉火药,以及1000多个各色烟幕弹、照明弹、上千个弹着点的小爆炸。全片共进行900多次爆炸和200多次烟幕和燃烧效果,实在壮观。

1953年,上影成立了由戈永良负责的特技科,使电影特技成为一个重要的独立的技术制作部门。特技科下设设计股、摄影股、模型股、烟火股,周诗穆任技术顾问。特技部门人员作了补充,机构配备齐全,进入特技发展的新阶段。特技器材的缺乏严重困扰着特技部门。后来他们利用与联影合并后厂里进行清产核资的机会,在废旧仓库里找到一台1918年出厂的标准型贝尔浩摄影机,只是它的高速片门抓片机构已被拆掉,也没有可供高速摄影用的快速马达。他们继续在别的仓库里翻拣,居然找到了两副残缺不全的法国贝尔浩标准型摄影机用的高速片门和抓片机构,还找到了几台古老的方箱型地勃里摄影机和上海仿制的贝尔浩摄影机以及一些零配件。经过半年多的修配,特技部门终于有了第一台可拍高速(普通摄影机的4倍,即90格/秒~100格/秒)的摄影机,这是特技部门的关键性设备。不久他们又找到了失踪多年的两台能拍高速的米契尔标准型摄影机。中央电影局从东北电影制片厂给他们调来一台NC米契尔中型摄影机。那些旧机器经过金工车间脱胎换骨的大修后,成了特技部门的主力设备,经修修改改一直用到80年代后期。

他们还根据操作的实际需要,设计制作改装了一批实用可靠的逐格马达、合成摄影台、可进行简单光学技巧印片的车床型合成台、以及逐格放映机、合成摄影室等。这些特技设施和设备的完成,为上影特技的充实发展,提供了可靠的物质保证。

1957年上影拍摄故事片《海魂》,第一次以1/6与1/10大比例的模型,在武进县的湖湖里拍摄海战、空战镜头,取得成功。这时有了高速摄影机,可以把模型在水中、空中各种空间的动态,拍得和实物动态相似,解决了早期一直困扰特技工作者的难题。在这部戏里,特技设计姜亦素和车间的工作人员还用土办法解决了一些技术难题。比如飞机俯冲轰炸船只,从飞机的角度进行拍摄,就得把摄影机悬挂在一根钢索下面,从离湖面15公尺的高空斜着冲向(模型)军舰。但是摄影机的俯冲惯性很大,怎样才能缓冲而且刹住车呢?当时有两位苏联特技专家菲尔索夫(特技摄影师)和高里柯夫(特技设计师)来厂指导特技工作,介绍小比例模型的制作和拍摄。向他们讨教,他们也想不出更好办法,最后还是厂里的特技人员以土办法解决了摄影机在俯冲后的缓冲和刹车问题。

1958年上影拍摄影片《林则徐》时,大规模的模型摄影,真实地再现了海战的历史场面。影片中有一场英国帝国主义的炮舰神气活现地闯入中国领海域,遭到林则徐率领的中国清代虎门守军迎头痛击的大场面。这场海战是在江苏省武进县的一个宽阔的湖面上,以大量模型布置拍摄的。为拍摄这一海战场面,占用近一万平方米的湖面,最接近摄影机的舰船上的每一个结构都以1/10的比例做成,精雕细琢,炮击中弹等都十分逼真。

1963年拍摄战争片《红日》时,上影的特技模型制作又上一个台阶。在这部大规模的战争影片里,所有的坦克、飞机都是模型制作,没有一辆真坦克、一架真飞机,坦克与大部队行军的场面都是合成的。这是上影第一次通过大规模的模型场景拍摄巨大的战争场面的影片。涟水城遭到国民党军队狂轰滥炸而处于一片火海的全景镜头,是用模型拍成的。整个涟水城模型占地一万平方米,搭在宝山机场上的一块空地里,城内的大街小巷、房屋、树木等,都是根据透视原理,按比例逐渐缩小而搭建的实体模型。影片的特技设计姜亦素还特别设计制作一座高达60英尺的长臂升降机,把摄影机装在这台升降机的顶端,由人工制控,拍摄代表从飞机上俯冲或拉起时呈现的许多十分真实的地面情景;另外,模型与真人的合成的特技亦非常成功,几可乱真。

上影的烟火师傅夏存芳,曾在试验烟火时,因火药爆炸受伤失去左手,成为独臂将军。他曾负责影片《林则徐》的烟火工作,周恩来总理到摄影场地参观时,高兴地与他握手并合影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