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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疫情

2003/12/8 9:44:12

一、流行状况

上海疫病流行的最早文字记载见于明景泰五年(1454年)。是年夏,上海、华亭大疫,死者无数。此后疫病不断,至崇祯十五年(1642年)的近200年间,有记载的大疫流行有10次,以嘉靖、万历年间最为严重。嘉靖三十三年至三十四年(1554~1555年),上海县连年大疫,民死甚众。“六门出槥车(槥:薄皮小棺)日以百数,棺肆不能给,多以苇席裹尸,至有一家相枕藉无收敛者。”万历十六年(1588年)春,上海县大旱、大疫,死者无数;嘉定荒年,继又疫疠,死亡甚多,“积尸路旁,舟车几不行”。

清康熙元年至二年(1662~1663年)夏秋之交,上海连年疫疠大作,“乡邑靡宁”。道光元年(1821年),始有霍乱传入中国波及上海的文献记载。此后,道光六年、二十年、二十八年霍乱均有流行。道光三十年,《山东路医院管理委员会报告》称:“5、6、7月间,伤寒广泛流行,许多人死亡”。自此伤寒连年发病,时有流行。同治元年(1862年),法租界有染鼠疫身亡者。至民国13年(1924年),有5年发生鼠疫。光绪七年(1881年),《申报》有沪地天花盛行的报道。光绪十年,恶性疟疾肆虐申城,常年为害。光绪二十五年流行猩红热,公共租界近1500人死于此症。越3年再度流行,当年死亡1527人。光绪二十七年至二十八年间,上海、南汇喉痧大作,“多至不救,有合家死亡者”。从康熙元年至宣统二年(1662~1910年)的近250年间,见诸文献的大疫流行有44次。明末清初限于医学水平,所记“大疫”大多数无法判定其病种。

民国以来,疫疠频仍。民国元年(1912年)霍乱大流行,至民国37年先后流行12次。其中6次大流行,以民国27年发病11365例、死亡2246人为最烈。民国15年、21年、28年天花流行猖獗,尤以21年为甚,上海被宣布为天花流行港口。民国19~31年间,伤寒每隔2~3年流行1次,累计发病15190例,死亡近万人。抗日战争开始,大批难民涌入上海,疫病迅速蔓延,民国27~29年,霍乱、天花、白喉、伤寒、猩红热、疟疾、痢疾相继流行,麻疹、回归热、狂犬病、斑疹伤寒等传染病同时散在发生,为民国时期流行病种最多、发病率最高的年份。民国19年以后,始有12种传染病的发病、死亡统计资料。

 

1930~1949年上海市十二种传染病发病、死亡统计表

年份

发病例数

发病率

(1/10万)

死亡人数

死亡率

(1/10万)

病死率

(%)

1930

4804

476.6

1718

170.5

35.8

1931

5239

511.0

1429

139.4

27.3

1932

10686

994.2

1434

133.4

13.4

1933

4367

392.7

1211

106.9

27.2

1934

5783

503.4

1939

160.8

31.9

1935

3723

321.0

1073

92.5

28.8

1936

5429

459.7

1486

125.8

27.4

1937

11329

929.7

4310

353.7

38.0

1938

27369

2121.6

7289

565.0

26.6

1939

11645

856.3

3486

256.3

29.9

1940

9908

692.9

3326

232.6

33.6

1941

10635

709.0

3555

237.0

33.4

1942

6741

425.1

2961

186.7

43.9

1943

1668

78.3

994

46.6

59.5

1944

4396

164.3

1704

63.7

38.8

1945

2534

105.4

1451

60.4

57.3

1946

7333

207.4

1050

29.7

14.3

1947

4699

119.7

1104

28.1

23.5

1948

5617

107.9

1333

25.6

23.7

1949

3767

69.7

828

15.3

22.0

说明:麻疹、疟疾有几年资料不全。

民国时期,卫生防疫机构、报告制度均不健全,病例漏报很多,表中统计数字与实际疫情相距甚远。

解放后,1949年下半年起未发生霍乱。1951年7月消灭天花。1950~1952年急性传染病发病率(下同)波动在323~418/10万之间。1953年后报告制度逐步健全,报告病种有所扩大,发病率从当年的1328.9/10万上升到1957年的4031.7/10万,死亡率从116.5/10万下降到42.4/10万。1958年,预防接种率较低的江苏省10县划归上海,引发麻疹、疟疾、痢疾、百日咳等大流行,至1965年的8年间,发病率居高不下,有6年在6000/10万以上,但死亡率继续下降到17.9/10万。60年代中期,麻疹、脊髓灰质炎、疟疾、乙型脑炎、百日咳得到有效控制,1966~1975年总发病率波动在1306~2995/10万之间。70年代中期基本消灭血吸虫病,末期性病死灰复燃。80年代,相继消灭白喉、斑疹伤寒、布鲁氏杆菌病、脊髓灰质炎、血吸虫病,基本消灭狂犬病、疟疾、麻风病、丝虫病、百日咳,除病毒性肝炎、性病外的其他传染病都得到有效的控制。全市传染病总发病率从1980年的1719.8/10万下降到1990年的356.1/10万,死亡率从4.1/10万下降到0.7/10万。

 

1950~1990年上海市急性传染病发病、死亡统计表

年份

发病例数

发病率

(1/10万)

死亡人数

死亡率

(1/10万)

病死率

(%)

1950

16355

323.0

3084

60.9

18.9

1951

20318

381.0

8167

153.1

40.2

1952

23462

418.4

3115

55.6

13.3

1953

78984

1328.9

6922

116.5

8.8

1954

140520

2201.5

2622

41.1

1.9

1955

246232

3746.3

5372

81.7

2.2

1956

224617

36651.7

1478

24.1

0.7

1957

269108

4031.7

2832

42.4

1.1

1958

484209

6593.8

2371

31.3

0.5

1959

656671

6526.0

6213

61.7

1.0

1960

465725

4466.6

2221

21.3

0.5

1961

663593

6247.3

1550

14.6

0,2

1962

677156

6426.4

1116

10.6

0.2

1963

740532

6955.3

1753

16.5

0.2

1964

527131

4884.2

1162

10.8

0.2

1965

666429

6118.4

1948

17.9

0.3

1966

327918

2995.2

1338

12.2

0.4

1967

277660

2526.2

1638

14.9

0.6

1968

190031

1711.3

549

4.9

0.3

1969

143654

1306.0

517

4.7

0.4

1970

231063

2150.1

560

5.2

0.2

1971

208421

1944.4

581

5.4

0.3

1972

225818

2117.4

406

3.8

0.2

1973

235510

2210.1

1023

9.6

0.4

1974

236761

2208.8

1132

10.0

0.5

1975

199735

1857.6

669

6.2

0.3

1976

161306

1494.9

532

4.9

0.3

1977

161212

1487.4

510

47

0.3

1978

184172

1686、0

517

47

0.3

1979

206353

1850.4

579

5.2

0.2

1980

195235

1719.8

470

4.2

0.2

1981

174361

1520.6

423

3.7

0.2

1982

133021

1135.3

384

3.3

0.3

1983

132049

1112.2

399

3.4

0.4

1984

101308

847.8

316

2.6

0.3

1985

80223

662.6

351

2.9

0.4

1986

54688

488.1

302

2.5

0.6

1987

53539

431.5

276

2.2

0.5

1988

386635

3078.4

221

1.8

0.1

1989

39846

313.9

74

0.6

0.2

1990

45580

356.1

95

0.7

0.2

 

[上海市1950~1990年甲乙类传染病发病、死亡动态示意图]

 

二、主要疫病

1.霍乱

发病记载始见于道光元年。此后道光六年、二十年、二十八年均有流行。同治元年驻扎城郊的外国兵营发生霍乱,迅即蔓延,延续至次年。同治四年至十三年、光绪九年至十三年的世界性流行和印度大流行均波及上海。光绪二十九年、三十三年,民国元年、3年、8年续有流行,死亡数分别为162人、655人、1307人、350人及648人。民国15年,闸北水厂水源受污染引起霍乱流行,发病3140例,死亡366人,是上海最早记载的水源性流行。民国18年再度流行,发病3555例。民国19~38年的20年中,发病率超过120/10万的流行年份有6年,以民国27年的881/10万为最高,民国21年的512/10万次之。解放后至1961年未发生霍乱病例。1962年埃尔托(ELTOR)生物型霍乱(俗称副霍乱)传入上海,当年和1963年沿海郊县发病率各为11.7/10万、25.9/10万,1964年得到控制。1974~1976年局部地区有流行。1979年、1981年发病率分别为25.7/10万、41.8/10万。1981年再度控制,1990年发病率降至0.2/10万。

2.伤寒

道光三十年,《山东路医院管理委员会报告》:5、6、7月,伤寒广泛流行,许多人死亡。此后连年发病。民国12年再次流行,死亡264例。民国25~31年续有流行,累计发病11826例,死亡7033人,病死率高达59.5%。1952年、1954年、1961年、1971年、1978年发生不同程度的流行,发病率波动在18.9/10万~75.9/10万。此后发病呈下降趋势,1990年得到有效控制。

3.鼠疫

同治元年最早记述法租界有染鼠疫身亡者。此后,光绪三十三年死亡6人,光绪三十四年发病49例;宣统三年(1911年)发病30例,死亡6人;民国3年发病26例,13年发病4例,死亡2人。以后未见有发病记载。

4.天花

光绪七年六月(1881年7月),《申报》首次登载:“近来沪地天花流行,数十岁之人亦能感染,得愈者不过十中一二。”光绪十一年《申报》再次报道:里虹口发生天花流行。此后发病连年不断。光绪二十八年、三十年、三十三年,分别死亡434人、759人、884人。民国15~38年的23年间有6次流行,发病率超过50/10万的有4次,以27年最为猖獗,发病率为116.8/10万,死亡率为38.2/10万,是有记载以来发病率、死亡率最高的年份。1950年发病率为18.3/10万,死亡率为5.6/10万。1951年7月26日,发生最后一例天花。上海消灭天花比全国早9年,比全球提前26年。

5.白喉

光绪十七年,外侨中有白喉发病,光绪二十四年外侨中有白喉流行。光绪三十三年起始有居民发病和死亡的记载,当年死亡62人。此后发病从无间断。宣统三年至民国3年、6年、10~15年、21~23年、26~28年5次流行,每隔3~5年流行一次,每次持续数年而后平息。民国26~28年流行尤大,各年发病率为80.3/10万、113.9/10万和97.7/10万。解放后,1950年、1951年再度流行,发病率分别为119.8/10万、109.3/10万。尔后发病率逐年下降,1958年降至3.5/10万。同年,江苏省10县划归上海,因其预防接种率低,1959年、1960年又引发流行,发病率升至32.6/10万、36.2/10万。随后发病率持续下降,1973年降至0.1/10万以下。1982年后未发生病例。

6.流行性感冒

民国7年,世界性流行性感冒袭击上海,发病众多,势甚猖獗,居民称之谓“骨痛热”、“五日瘟”,当年死亡418人,翌年,又死亡483人。民国22~24年、民国27年、民国29~30年均有流行。1957年,病毒变异株A2引起大流行,发病率为44945.6/10万,以市区为主。翌年波及郊县,发病率为394.7/10万。1968年出现病毒变异株A3,又引起大流行,发病率为397.4/10万。1970年又一次流行,发病率为672.5/10万,以郊县为主。此后,该病仍有散在发生。

7.麻疹

民国13年,工部局卫生处在《华人传染病死亡报告》中首次记载麻疹死亡83人。民国18年发病160例,死亡151人。民国19年、26年、27年均有流行,以26年为害最烈,发病率为195.8/10万,死亡率为137.3/10万。1952~1965年的14年中,发病率超过2000/10万的有7次,其中3次大流行:1958年发病率为3510.5/10万,死亡率为19.2/10万;1959年发病率为3012.7/10万,死亡率为43.1/10万;1965年,发病率为2684.6/10万,死亡率降为4.6/10万。1966年,全市易感儿童普种麻疹减毒活疫苗,疫情得到有效控制。1983年后已无死亡病人。1986年发病率降至0.9/10万。1990年再降为0.2/10万。

8.脊髓灰质炎

民国15年起,陆续有病例报告,年均8~10例。民国36年至1950年,中山医院收治71例。1956年列为报告病种,当年发病962例,发病率为15.7/10万。翌年疫势加剧,发病率升为36.2/10万,死亡率为2.3/10万。1959年再度流行,发病率为29.9/10万,死亡率降至1.1/10万。1963年起,全市1个月至2岁儿童服用脊髓灰质炎减毒活疫苗,发病随之得到控制。1972年起发病率降至0.3/10万以下。1988年消灭此病。

9.狂犬病

发病记载,初见于民国13年《广济医刊》报道上海发生2例狂犬病。民国19年发病6例,死亡5人。嗣后年有发病。民国25年发病22例,无一幸存。1950年发病100例,死亡40人,旋即加强犬类管理和接种措施,发病逐年下降。1958~1990年,除1983年、1985年各发生1例外源性狂犬病外,未发生病例。

10.百日咳

解放前无记载和统计资料。1950年列入报告病种,是年发病率为96.5/10万,死亡率为0.9/10万。1951年后每年均有发病,发病率超过400/10万的有3次:1954~1955年、1958~1959年、1962~1963年,以1958年为最高,达1150.2/10万。开展预防接种后,发病率逐年下降,1958年降至5/10万以下,1990年再降为0.3/10万。

11.病毒性肝炎

1955年前该病未作登记,无发病统计资料。1956年列为报告病种,当年报告4037例,发病率为65.9/10万。此后发生6次较大流行。前4次发生在1960年、1967年、1974年和1979年,发病率分别为650.5/10万、402.4/10万、452.4/10万和364.7/10万,死亡率分别为2.3/10万、1.2/10万、6.7/10万和2.3/10万。后两次均为食用受甲肝病毒污染的毛蚶引起的暴发流行:1982年12月~1983年4月,流行以市区为主,发病43980例,发病率为370.4/10万,死亡率为1.7/10万;1988年1月初,腹泻病人骤增,中旬起每天发病以200~300例递增,随后每天递增1000~2000例,1月30日~2月14日每天发病人数超过1万例,2月下旬发病开始下降,3月流行基本控制。1988年全年发病352048例(市区310746例),发病率为2803.0/10万,是一次罕见的特大食物型甲肝暴发流行。1990年发病率降至177.1/10万,仍为上海主要传染病病种。

三、突发流行性疾病

1.流行性喘憋性肺炎

1971年6月7日~7月13日,在川沙县江镇公社7个生产队调查1513人,发现小儿喘憋性肺炎77人,占5.1%,均为12岁以下儿童。病人有气喘、缺氧、心衰、烦躁不安等临床表现,7天内痊愈者39例,8~17天11例,平均住院5~8天。经流行病学调查分析,符合呼吸道传染病的传播特点,病因不明。

2.流行性急性结膜炎

1971年7月初,先在闸北区铁路东站发现疫情,一周左右遍及10个市区和农村,发病率基本一致,整个流行过程约2个月。流行高峰持续时间2周,呈双高峰,前一高峰主要在市区,后一高峰主要在郊县,两峰间隔1周。全市发病约100万人,流行传播之快,疫势之猛,波及面之广,前所未有。许多工厂、码头停工,浴室和游泳池关闭。市站会同上海第一、第二医学院等8个单位组成协作组,开展流行病学调查及病原学研究,市站病毒室首先在国内分离病毒成功,证实这次流行系一种新的流行性急性结膜炎病毒引起。

3.桑毛虫皮炎

1972年7~8月间,上海出现一种原因不明的皮炎流行,发病高的单位罹患率约50%,个别高达90%,全市约有50万人发病。由市站、第一、第二医学院、中科院昆虫研究所、华山医院等11个单位组成皮炎调查组,在第一医学院教授苏德隆的指导下,运用流行病学、临床学和生物实验相结合的方法,经动物实验和志愿者(皮炎调查组成员)自身试验,确认桑毛虫是引起此次皮炎流行的直接原因。

4.流行性胸痛

1975年7月1日,首先在嘉定县马陆公社石岗大队的澄西生产队出现病例(23岁男性青年)。患者起病急骤,突感心悸、头昏、发冷、发热、乏力以及剧烈胸腹痛,随深呼吸、咳嗽或运动而加剧,呈间歇发作,每次发作约1小时,体温高达40℃。经检查,左肋弓叩痛,剑突下有明显压痛,但肝、脾、心、肺均阴性,X线透视无异常。7月7日起症状缓解,7月9日痊愈。7月11日,比邻的澄东托儿所13名幼儿相继发病,数日内疫情扩散至全村,发病率32.4%,随后逐步向全公社和邻近公社蔓延。9月初扩散至宝山县的刘行公社。10月中旬疫情始告平息。前后历时3个月,波及两个县22个公社(镇)、45个大队、147个生产队,共发病1763例。经市站病毒室病原学研究确定,引起此次暴发流行的病原为柯萨奇病毒B6。

5.感染性腹泻

1983年6月下旬,突然出现大量症状类似急性腹泻病例,至7月底,全市肠道门诊、急诊等报告腹泻病人382279例,其中市区277279例,郊县105000例。抽样调查,罹患率为6.9%,其中市区罹患率5.3%,郊县罹患率为9.5%。流行特点:发病率高,播散快,大面积散发和局部暴发并存,有家庭集聚性,无明显可疑饮食史,无性别差异,青壮年为多,婴幼儿少见。临床上以发热、轻型腹泻为主,病程1~3天,多为不治自愈,少数出现复发,无死亡。病原学检验排除细菌病因,发现球形病毒颗粒。流行病学调查认为与地面水源污染有关,系一次无菌性感染性腹泻暴发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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