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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殡葬业与宝兴殡仪馆 (徐大标 徐润良)

2005/12/27 15:06:44

徐大标 徐润良

一、开埠后的殡葬业

上海开埠前,乡民亡故后,墓葬之俗皆沿古风,墓葬地都为私坟,或以宗族乡谊辟建义冢地,埋葬贫苦人。清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上海开埠,随着国际交往增多,贸易的扩大,文化交流的发展,寓居上海的外侨人数日益增多,为解决死有所葬的问题,第二年外侨在山东路九江路西侧开办了第一个外国公墓,当时民众称为外国坟山。之后,外侨又陆续在浦东和东新桥开设具有商业性的外国公墓。清同治二年(1863年),又开辟八仙桥墓地。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公共租界工部局在静安寺庙对面建造专供外籍人落葬的静安寺公墓,占地69.65亩,公墓造型别致,具有欧美风格,设有礼仪室、骨灰供藏室和火葬室,这是上海出现的第一家火葬场。

清宣统元年(1909年),浙江上虞人经润山在徐家汇虹桥路购地20亩辟墓穴,后因筑沪、杭、甬铁路被占用。民国6年(1917年)由经妻汪国贞西移张虹路购地重建,定名为薤露园万国公墓,为国人开办的第一家公墓。民国13年(1924年),美国纽约中华凯司柯达公司在沪设大礼行,翌年改名国殡仪馆,成为上海第一家殡仪馆。专以外侨为服务对象,后增设中国式殓仪,以招徕国人。

民国20年,有一南昌人以恢复中国传统礼仪为口号,在上海创办中国人开的第一家殡仪馆——中国殡仪馆。八一三事变后,市区人数剧增,上海、中央、乐园等殡仪馆和公墓相继开设。

解放前夕,上海有大小殡仪馆30余家,业务包括接尸、整容、入殓、寄柩、出售棺木寿衣、代办运柩出葬、延请僧尼诵经、代理贳器筵席等,并有万国、广肇山庄等公墓100多处。随着全国各地来沪经商和定居人数不断增加,外地人设立的会馆、公所、寄柩所也越来越多,有慈善性的,也有经营性的。据1933年统计,甬籍商人早期创办的四明公所寄存棺柩有3435具,已运回原籍安葬3834具。期间,一些商人又陆续开设大同、沪东公所等寄柩所,至1942年,全市有寄柩所67家,为客籍居民“叶落归根”,运柩回故土安葬提供方便。上海每年外运的棺柩在6000~7000具之间。

二、解放后的上海殡葬业

上海解放后,许多寄柩所、殡仪馆有的年久失修,墙倒屋坍,存放的积柩无人管理,有的棺破尸露,严重影响卫生环境,市民纷纷来信要求政府采取措施予以处理。1949年7月,上海市卫生局制订清除积柩实施办法,采取疏散、外运、掩埋、火化等措施。至1952年共清除积柩83629具,1954年底全部清除完毕。通过清除,腾出房屋5000余幢,清出土地1000亩,经过改建,先后被用作开办工厂、学校或辟为农田。虹口区虹镇老街的长白中学毗邻,当时就是久安寄柩所。

解放初,上海市人民政府卫生局接管旧政府的殡葬管理所,当时上海有市立公墓10家,火葬场4家;私营殡仪馆22家,公墓6家,寄柩所53家,火葬场1家。1953年3月经市政府批准,殡葬管理所改隶市民政局领导。同年12月,根据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命令,市民政局接管了美商施高塔经营的万国殡仪馆,后又接管了锡金公所。1956年在社会主义改造中,私营公墓、私营殡仪馆全部公私合营,经过关、停、并、转,调整布局,剩下安乐、国华、斜桥、万国、锡金5家殡仪馆,分布在市区东、西、南、北、中,这个格局一直延续到“文化大革命”前夕。

为改善市容、市貌,造福人民,1951年11月结合市政建设,将山东路公墓改建成山东路体育场(今黄浦体育场)。1953年3月将静安寺公墓迁葬于大场公墓,原址辟建为静安公园。1957年,八仙桥公墓改建成淮海公园。市区的浦东、徐家汇等公墓都作了改建、迁葬。

“文化大革命”期间,殡葬业首当其冲,大批红卫兵进入公墓、殡仪馆大破“四旧”,毁坏公墓墓碑,禁止市民土葬。邻近的江、浙两省一些流民进入墓区大肆挖掘墓穴,致使公墓全部被毁,殡仪馆被撤消,市区只保留宝兴、龙华两家火葬场承担市区全部殡殓业务。公墓被毁坏后,由上海警备区和空军实行军管。

“文化大革命”后,万国公墓首先得到恢复,宋氏墓地整修一新。1975年,埋葬在浦东公园内的部分外国人骨坛653只及内山完造夫妇合葬坟迁葬万国公墓。1981年,国家名誉主席宋庆龄骨灰葬入万国公墓宋氏墓地,建成宋庆龄陵园。公墓西北区辟知名人士墓区,入葬的有:谢晋元、黎仲实、杨度、马相伯、盛丕华、颜惠庆、周伟民、杨杏佛等人。

至1997年,全市共有殡仪馆15家,经营性公墓25家,骨灰寄存室和骨灰壁葬22处。

三、殡葬制度改革

生死乃人生大事。几千年来,人们因受封建观念影响,厚葬成为习俗。新中国成立后,党和国家领导人坚持移风易俗、改革丧葬制度。1956年,毛泽东等老一辈革命家在《实行火葬的倡议书》上签了字,表示身后自愿火葬。此后中央曾三申五令要求高级干部带头实行火葬,丧事简办,为促进殡葬制度改革起模范作用。

旧上海,实行火葬的主要是一些佛教界人士、外国人和贫苦的中国人,绝大多数则采用土葬。1954年起开始提倡火葬,通过医院、公安派出所、街道办事处、居民委员会、慈善团体向市民广泛宣传火葬,并在龙华公墓和郊县建火葬场。1955年,通过放幻灯片、主要马路口设宣传牌、宣传画廊、分批组织市民参观火葬场等多种形式宣传,取得了实效。是年火化率从1954年的个别火葬,上升到25%,1957年达到59.7%。1959年后,火葬宣传一度有所放松,丧事大操大办,铺张浪费有所抬头,1963年火化率下降到10%。

殡葬制度改革主要障碍来自人们旧的习惯势力,“入土为安”、“厚殓重葬”,争风水宝地,盲目攀比,严重影响城市精神文明建设。因此,殡葬改革成功与否,首先必须取得市民群众的理解和支持。

1964年,全面改革殡葬方式,坚决压缩土葬。年底,市成立移风易俗、推行火葬工作委员会,委员会由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公安局、人事局、劳动局、教育局、民政局、总工会等单位组成,各区县成立分会。1965年清明节,全市大张旗鼓深入推行火葬宣传,广播、电视、报刊等也积极配合,号召全市人民积极支持殡葬改革。至“文化大革命”前夕,上海已成为全国火化率最高的城市。到1987年,除回民和华侨外,市民遗体火化率达到100%。

1988年改革丧葬礼俗,提出的以火葬代替土葬;以鲜花蜡果代替烧纸点香烛;以黑纱、黄花代替披麻戴孝;以追悼会代替旧仪式;以默哀、鞠躬代替叩头跪拜取得成功,追悼会成为祭奠仪式。1991~1993年,开展以平迁私坟为内容的第二次丧葬习俗改革,共平迁深埋15余万个坟碑,复耕土地1047余亩,基本上杜绝了乱葬乱埋现象。

上海人口密集,每年死亡10万多人,为节约土地资源,妥善解决社会普遍关注的骨灰处理问题,经过几年探索,倡导占地少、容量大、多样化、文明健康的壁葬、植树葬、塔葬、骨灰撒海四种处理方式。1991~1997年,全市已先后组织23次骨灰撒海活动,有3275人骨灰撒入大海。

四、宝兴殡仪馆

该馆位于虹口区西宝兴路833号,建筑面积8823平方米。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日本法光株式会社购入当时属于宝山县的一块河畔荒地,建立焚尸场,时人称之为日本烧人场。清宣统三年(1911年4月),由日本留居民团出面,购进毗邻空地20亩辟为墓地,将日侨的卡德路坟墓迁入,建成园林风格的日侨公墓。抗战胜利后,公墓荒废。民国26年(1937年)日本侵华战争爆发后,火葬场规模有所扩大,设焚尸炉8座,可同时火化尸体8具。抗日战争胜利后,由国民党政府战犯管理处接管。民国37年9月修复后恢复后恢复火葬业务,主要火化无主露尸。

上海解放初期,日火化露尸七八十具,由普善山庄、同仁辅元堂两个慈善团体协同处理。1950年改名为西宝兴路火葬场,对业务用房进行大修,建成一座可安放2000只骨灰箱的六角亭式壁龛和火化炉4座。1964年市投资21万元改建火葬场,新建可放4万多只骨灰箱的二层楼寄存房一幢和中小礼厅等设施。1984年9月,改名为宝兴殡仪馆。

宝兴殡仪馆是上海建成较早的大型殡仪馆之一,从建日本人焚尸场至今已有91年历史,承担着上海中心城区近50%的殡葬业务。现存建于民国13年(1924年)的日本庙宇式木结构大厅一间,厅前两侧置石狮子一对,基座刻有大正甲子字样。近几年该馆加大投资力度,用于焚尸炉、除尘器、遗体冷藏箱等设备的更新改造,整修全部礼厅,将部分礼厅改造成具有民族特色,附有休息室、空调设施的高档套厅,满足市民不同层次的治丧需求。并营建假山、亭阁、曲廊、喷水池等景观,种植广玉兰、冬青等观赏性花草树木,改善馆内整体环境,为悼念活动增添祥和、肃穆、恬静、典雅气氛。

在改善服务态度,提高服务质量方面,宝兴殡仪馆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思想,在职工中开展学雷锋活动,提倡无私奉献精神,实行优质规范服务。多年来,未发生一起等级业务事故。同时加强廉政建设,1989年以来,先后谢绝协作单位和丧家馈赠的礼金6万余元、美元104元、港元1100元、手表17只,鱼、肉、咖啡、首饰、瓶酒、床单等物品150多件。1996年5月~1998年12月,发现死者身上带有人民币(包括银行储蓄存单)29663元、国库券1100元,以及金项链、手镯、手链、戒指等贵重饰品,全部退还给丧家,赢得有关单位和丧家的好评。

殡葬是一个高尚的行业。该馆在建立、健全岗位责任制的同时,在职工中积极开展操作技能培训,以高度敬业精神做好遗体防腐、整容、化妆等工作,特别对工伤、车祸等意外事故的遗体,力求遗容恢复原貌,以慰藉亲属。70年代,黄浦江发生一起沉船事故,多人溺水而亡,其中两具遗体严重腐烂,按理应立即火化。由于丧主的恳求,希望让遗体进厅供亲属瞻仰,为安慰死者家属的悲痛心情,顺利做好善后工作,原化妆组组长李国珍独自承揽了遗体化妆整容工作。虽然遗体高度腐烂,整容难度极大,他凭借多年积累的经验的技术,以精心修理化妆,终于使死者恢复了安详容颜。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工作精神,在1978、1979、1982年三次被授予先进工作者称号,1979年被评为上海市劳动模范。1991年,在上海殡葬业化妆工技术操作比赛中,宝兴殡仪馆取得囊括全市前三名的优异成绩。化妆组组长黄伯华(今业务科科长)技术精益求业,成为行业的一颗明星,1991、1995、1997年三次被评为上海市劳动模范,1993年荣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1994年又被评为全国民政系统劳动模范。

为适应现代社会的发展水平,经市计委批准,宝兴殡仪馆拟在原地进行整体更新改造,总投资7913万元,1999年10月动工,计划在三年内竣工并投入使用。改建后的宝兴殡仪馆,总建筑面积达24825平方米,达到国家一级殡仪馆的标准。

(作者徐大标系《虹口区志》副主编,徐润良系《虹口区志》民政编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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